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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瀚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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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洬溟道:“那不如你给他挑一挑吧。公子之后早一些成家或许能早一些成熟一点,以后不会再轻易做出这种莽撞之举了。”

良久后,柴音淡淡道:“是。”

孙赫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敢将跪在地上哭泣的侯小公子扶了起来。

楚洬溟向后面所有人冷声道:“各归职守,不允许讹传今夜之事。违者斩。” 然后对身边的医馆车夫道:“走吧。”

邓予斌将霍络佐拉上,扶着他跟在天瀚军的几个士兵后面走,下一刻,却发现六殿下走来了面前。

霍络佐抬头看着他。

楚洬溟也看着他,两人乍然对视,楚洬溟眼里也有一丝尴尬,但尴尬转瞬即逝,随后便表情正常地向邓予斌说:“他腿痛的,抱他走。”

邓予斌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赶忙道:“是。”

.

霍络佐被安排在房间里吃鸡丝面。

房间内,一名士兵,着天瀚军军甲。一名译官,年纪不大,烔格语熟练,为边境口音。二人站得离他有些远。还有一名医官,方才为他看了腿伤,换药处理后,又出去了。

房间外,士兵四人守门。

霍络佐扒着碗喝汤,放下碗后,看着碗里的剩下的面,随意道:“我想请问,只是好奇,言阊的面为何是透明的?”

译官行了一个女官礼,语气颇为礼貌:“回少王,这不是面,这是绿豆制成,言阊语称‘粉丝’,是常见主食,粉丝都是透明的。”

“哦。” 霍络佐道。

探一下态度。

这一碗份量很大,他吃得很饱,吃不下了,便撑着额头在桌子上休息。译官问他是不是不吃了,他点点头,外面士兵便进来收了碗。

然后紧接着,他刚准备在桌子上趴下来,楚洬溟就走了进来,吓了他一大跳。

“霍络佐王子。”

楚洬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此时的他已经卸了铠甲,穿着一身淡色的言阊圆领袍,皮革制的护腕,衣服上没什么花纹,但布料很厚实精良。

穿成这样就和先前不一样了。此人虽然面容极为好看,但他气场不明显,因此在医馆穿着灰头土脸的衣服时,就会散发出...灰头土脸的气场,不知道这样形容准不准确。反正当时可以说他是一名长得绝色的商家小郎,但察觉不到太多别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这种衣服一穿,气场就变了。

“漓渊王。”

楚洬溟看着他,点头,缓缓道:“恕我在医馆没有向你表明身份,那时事发突然,且那里人多眼杂,有诸多不便,还请王子理解。”

霍络佐道:“嗯。” 当然理解,他又没有不理解的选项。

楚洬溟不多废话,直奔主题道:“有一些事情需要向王子询问清楚,沟通清楚。我慢慢说,王子不必紧张。我问的所有事情如实回答即可,不用向我隐瞒任何事。”

他的说话很平静缓慢,给了译者足够时间翻译,语气听起来应该是很礼貌,但这话的内容...警告的意味一点儿也不少。

楚洬溟道:“你的身体上有字迹,我的译官看过,说落款人是你本人。是吗?”

霍络佐点头回答:“是的。我的本意就是希望你能看到。二公主说过,与漓渊王在边境会面交谈颇为顺畅,漓渊王停战意愿明显。使队护卫队做出如此惊天之事,企图伪造假象骗过所有人,我希望你能够看到真相。想来若你有能力,便会把事情拉回正轨。”

楚洬溟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或许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孩子这般说话,楚洬溟也有意外之感。在医馆交流时毕竟因为语言问题,这孩子讲话一直如同结巴挤字儿一般艰难...如今才算是总算从他嘴里听见了一段完整的正常的话,虽然是听不懂的语言。

霍络佐平静道:“我想要万无一失,便在身上留下字迹,因为猜想护卫队若想瞒天过海,就不能太过挪动我的身体。箱箧内的衣服里藏了更完整的内容,只是我当时不能保证它一定能被人看到。”

楚洬溟道:“我看过了。了解了整件事情。” 他顿了顿道:“且颇为幸运的是,使队里有眼线,也有护卫活了下来,一番严刑拷打,都能够证实你的内容。”

霍络佐几乎惊了,哦他的讷瓦神呐,他居然这么好运。

原本他确实还要担心一下旁人不信他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没想到啊,他的好运都显现在这种事情上了,简直感天动地。

“护卫队的人动了歪心,让你受了很大惊吓,蛮匪袭击你也受了伤。言阊使队护卫的人出了问题,我在此向你道歉。” 楚洬溟道。紧接着他就问:“娜娥丽公主在使队内携带了大量毒物,王子对此作何解释?”

霍络佐听他问起这个,背后就冒了一层汗。

他垂眼,一字一句道:“与政殿、军殿皆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娜娥丽携毒,是她自己一个人犯的大错。”

“她胆子那么大啊?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楚洬溟道。

“她娇生惯养,不知轻重,自私自利。”

霍络佐心中也有气,既然楚洬溟想听实话,他便干脆以实话答,直接这么回。

他在医馆没有表现过任何丧妹之哀,只庆幸自己活了下来,此刻故作悲哀地为公主说什么辩解的好话这个人不会信的。况且,现在情形不同于当时在使官面前了。言阊护卫队里都有人不顾大局地发大疯,烔格公主发疯的事也就减轻了许多,半斤八两。

“既知她娇生惯养,不知轻重,自私自利,政殿还把她送来言阊。” 楚洬溟微微眯眼,说话虽依旧轻缓,但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霍络佐也不慌,慢慢解释道:“政殿不知道这些呀......政殿只知道她母妃最受王上宠爱,母妃家族为朝中大官,她本人也是王上最疼爱的女儿,在所有公主中地位数一数二。政殿决定将她送来言阊的考量是这些。既要停战,若不送出一个身份尊贵的人,就表现不出诚意。烔格人一向都知道诚意最重要。可是谁都没想到她对自己人背刺一刀......”

“犯这样的事,她的母妃会受重罚,甚至她的母族都会受影响。没有教育好公主,致使公主酿成影响国事的大错,这是重罪。谁都没想过她能自私自利到这种地步..... 平日里父王只能看到她俏皮可爱的模样,便觉得她面对此事也会像平时一样乖巧听话。但她私下里其实是什么样的人,做决策的人肯定了解不全的,漓渊王同为皇子,应该能理解一点我说的吧......”

楚洬溟点了点头。

随后他道:“砃石王宫里,秘药阁的毒这么容易拿到吗?”

霍络佐心跳漏了一拍。怎么这么刁钻......

“你认为,没有人引导她,没有人帮她?”

“我......”

霍络佐决定装傻:“我觉得没有。”

“你觉得没有。” 楚洬溟仅仅只是重复了他的话,霍络佐就已经觉得压迫感十足。

他肯定心中有裁断了...霍络佐当然不想他的疑心就这样一直悬起来放不下,于是道:“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可能真的有诶... 娜娥丽这个人,平日在王宫里经常责罚一些让她不爽的下人,什么别的公主的侍卫啊、别的殿的侍女太监之类的。如果有人趁这次机会悄悄助她做这种事,很有可能诶..... 因为她自己身边的人当时都被二公主监管住了啊,很严格的,几乎全都被禁足。但是现在想想,管得再严也保不准有别的仇视她的下人趁机作祟。那些下人都是目光短浅,不管国家大事,只会为了一己之私乱来...... 唉这种事很难方方面面都监察到吧,来接我们的使队也是,言阊朝廷又怎么能预想到安排的护卫队里竟然有一堆不怀好心的人呢......”

楚洬溟动了动眉头,“七王子。”

他坐立起来,看着他道:“有一些先后顺序,是要弄清楚的。若公主没有携带大量毒物,任谁,有什么心,都燃不起来,做不出任何出格之事。言阊护卫队,无论安排了什么人,本都不会出任何问题。”

霍络佐没有说话。

他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心一横,开口道:“真的吗....?”

霍络佐垂着眼低声道:“我觉得我不是很清楚诶....漓渊王不知道,他们真的好可怕,在路上就一直怒视我,我每次才吃几口饭就催赶路,收我的饭,饿着我,说话很凶,我听不懂但他们肯定就是在骂我..... 后来一出事就朝我拔剑,剑抵我脖子,再之后还掐我,打我,狠狠踢我.....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过我,我真的觉得他们从一开始就想杀死我......”

“......”

楚洬溟这回什么话都不好说了。

他只能看一眼自己的译官:“给他拿块绢布擦眼泪...”

霍络佐呜咽呜咽地接过绢布,擦了一把脸,听见对面的人缓缓道:“护卫队后来的作为确实是让王子受惊了。但他们在京城皆是有家世的人,倘若他们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个能够洗清罪责的机会,是绝不敢贸然行事的。所以若没有公主携毒,他们什么事都不敢......王子别哭了...我看你留信之举挺处变不惊,不觉得你是个胆子小的人,怎么现在脱险了回想一下却哭成这样?”

“我留信不代表我不害怕啊....我怕死了....他们给我灌毒水,还企图饿死我,我...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我差点就没命了......”

其实清楚他当然是清楚啦....但这话嘛,当然是要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拉扯啦。

楚洬溟只能道:“...不会有事了。你身上的毒也全解了,现在除了一些皮外伤,和饥饿引起的虚弱,你的身体没别的问题。”

提到这个,霍络佐倒是留心了一下。这件事,他琢磨许久了。

霍络佐道:“我...身上的毒,真的全解了?明明是烔格内境的毒药...甚至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这么快就能解了?”

“你命大。”

霍络佐愣了一下。

楚洬溟道:“解药为言阊机密,恕不可告知,但王子可以放心。这几天你昏昏沉沉,可能半梦半醒没什么意识,但军医一直都在给你喂汤药,此刻毒已经解干净了。”

霍络佐道:“哦....” 这他确实是想不起来了。“那这个解药,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楚洬溟道:“没危害。影响也就一点点,快结束了吧。”

霍络佐疑惑地看着他。

楚洬溟道:“你最近做了很多噩梦吧。估计还有个五六日,就不会再做了。”

原来是这样。

“把眼泪擦干。” 楚洬溟吩咐道。

霍络佐听他的,安静照做。

“使队出了大变故,停战一事最终会如何,要看与烔格一方的交集了。霍络佐王子现在是我唯一的质子,便要懂得自己的重要性,不要让自己出任何差错,也不得做任何僭越之举,否则后果绝不会是你想要的。”

霍络佐听他这么说,很明显是夹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心中不悦,微微皱眉,冷静回答:“当然的。我既受王上嘱托,为政殿使者,便会尽我该尽之职,不负所托,此外别无他心。”

楚洬溟微微道:“哦。那你醒过来就跳楼那是...?”

天呐….霍络佐一下子就没气势了。

霍络佐:“那…那是个意外…!我当时是,我….你也说了解药有做噩梦的影响...我噩梦醒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我当时什么都看不清...”

楚洬溟点点头:“嗯。那以后头晕别站窗户边,王子注意安全。”

哎…霍络佐心中大糗,又回忆起从窗户掉下去的那个瞬间,以及后续和这个人一起摔到马棚里的事,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洬溟继续道:“王子的言阊语让我颇为意外,甚至连字都会写。几岁开始学习的?”

这一句话,他忽然问的像是在聊天一般。

…霍络佐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在医馆和他一起耗那么久了,估计就是他的言阊语引起了注意,或者是说怀疑。按常理来说,从小就刻意去学习外国语言的皇子很少。一般都是等到大一点后,君王对某个皇子有刻意的安排,比如说想让他去当出使礼官,或者哪个战线的武将、军师,才会刻意地安排他去学习了解。而像他这样身为质子,还没到一个国家却已经能够使用它的语言,还像是学了不短时间。这说出去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是吧?

霍络佐道:“这个呢…请漓渊王你千万不要误会了。我学习言阊的语言文字,完全是一个很巧的巧合。漓渊王应该知道我母妃早逝,从小是在书吏跟前养大。他们其实是书吏也是象胥,隔三差五就需要做各种翻译,我只是有一些耳濡目染。我不是专门学习言阊语言,我是杂七杂八的都学一点,别说言阊语,洹语我也会一两句呢,也识得几个字母和调符,我现在就可以写几个给你看…”

说完,他立刻就自己拿起桌案笔架上一根毛笔,蘸了水杯里的水在桌子上写,“…不过其实这些都学不精啦,鸡毛蒜皮也没什么用,我自己压根用不上,纯属好奇和好玩而已。”

霍络佐实在是担心他会多疑乱想,不拿点真功夫出来证明自己说的话是不行的。况且他母妃是洹国的公主对吧…套个近乎。

“……” 楚洬溟也察觉出来了,但这说的确实暂时没什么刺可挑。

他只道了一句:“王子还挺好学的。”

没再追问就是没再继续怀疑了。霍络佐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才想起自己心里也有疑事,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低声道:“我想问…当日,我真实到底是怎么从使队内逃出来的?”

听他这么问,楚洬溟一下回想起了在医馆内糊弄骗他的事,心中也有一丝尴尬,“…嗯,使队内有眼线传飞书,告知了烔格公主中毒身亡一事。天瀚兵连夜赶去,刚好赶上当日之乱,把你救下来了。”

“那昨夜在医馆所说,什么在一片植物中...”

“我乱说的。王子见谅。”

……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他轻信了这人之后所有的鬼话!居然是误打误撞乱说的...

楚洬溟沉默了一会儿后,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你当时,还是有点意识的,很顽强。”

霍络佐:“...断片了。”

楚洬溟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王子左腿上,有一个用自己衣服布料包扎过的剜伤。那个是?”

霍络佐愣了一下。

怎么问得这么细......

“那个是怎么弄的?” 楚洬溟盯着他问。

确实异常,不符合护卫队弄的,也不符合在匪乱中弄的。

“就...自己剜的...”

“中毒不清醒了,但不想睡过去,怕醒不过来了,想轻轻割一个伤让自己痛清醒点,一不小心剜多了.....”

良久后,楚洬溟淡淡道:“你挺狠的。”

霍络佐道:“...是手抖。”

楚洬溟也没说什么,看了他片刻后,缓缓道:“王子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调理身体,让身上所有伤口好好恢复。其他的不用想太多。有什么需要,和译官说。”

霍络佐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楚洬溟忽然站起来,开始和译官沟通事情,看来是准备要走了,霍络佐思虑了一下,赶忙喊住他道:“漓渊王。”

霍络佐看向他,很认真地说:“漓渊王,我与我的妹妹不同,我很听话,若是父王或政殿交予我的事,我什么都能接受,哪怕是要我居于异乡十年,二十年,或是更久,我也能够服从。我不是那种会自己闹乱子的性子,无论所居何处,我只安分做别人允许我做的事。这一点,请你放心。”

霍络佐想要打消他的一切顾虑。至少尽所能。停战一事,言阊的决策最终会如何,是个未知数。虽说看他的反应不像是要立刻翻脸的样子,但娜娥丽一事,无论如何都会让言军元帅心有顾忌。接下来烔格的质子到底能否安分守己,在他心中肯定是一个考量。尤其如果他要提延长入侍期限作为补偿条件之一的话,质子本人能否乖乖配合,是一个重要考量,毕竟,言阊绝不会允许娜娥丽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了。

所以至少在这件事上,霍络佐想让他安心...…

以及,刚刚经他那么一问,霍络佐也确实怀疑可能是政殿上有人暗中协助娜娥丽偷盗毒药,但即便真的有,这一举动的目的也绝对不是楚洬溟担心的那一个。言军元帅嘛,最担心的无非不就是烔军是否有诈,送质子是否是个幌子,是不是刻意准备让质子们过几月就在言阊自尽,然后暗中整军突袭....之类的。而烔格的事实情况就是——没这回事儿。虽然俄诺王子此刻确实气得有点疯魔,但毕竟君王还是个正常人啊。

偷盗毒药这事,往轻点儿猜就是如他所述,下人搞的鬼,往重点儿猜则可能是政殿上有谁发了个狠,想不顾一切扳倒娜娥丽西雅妃他们母族一家人。但这都跟边境战争没有直接的关系。霍络佐求星星求月亮希望面前这个人别是个太多疑的性子,千万别胡思乱想想太多....有事可以再见面好好谈一谈的,该补偿补偿,别一句话不说大动干戈就好.….

楚洬溟看了他一眼,低头沉默一会儿,随后抬眼,盯住他的眼睛,道:“在医馆,你说,想被送回烔格。”

霍络佐脱口就道:“我那是假话呀!我...”

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一口气出不来。

因为…

想回家,不是假话。

那双在医馆很柔和的眼睛,此刻盯着他,盯得很紧,眼神明明平静,霍络佐却能感觉到压力,甚至不敢主动移开眼。直到楚洬溟自己垂下眼眸,霍络佐才得以松口气,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屏气了。

有一种挫败感。

霍络佐低着头,道:“...你应该知道我当时只是想找办法快点见到言阊军队,不想耽误久了。”

楚洬溟点头:“我知道。”

霍络佐坚定道:“我想在哪儿不重要。我的王上要我在哪儿我便会在哪儿。我为臣,君主的旨意远大于我的任何私念。”

楚洬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王子不用想太多,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觉得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找我,和译官说。”

霍络佐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也累了,早些睡吧,好好休息。” 他道。

楚洬溟跟译官嘱咐了一些事情,便向门口走去了。

霍络佐此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

听见他支支吾吾,楚洬溟又伫足转头,耐心问:“怎么了?”

霍络佐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那个小木盒子,打开,放在桌案上。

他垂着眼,“你的东西。”

楚洬溟微微张口,却是顿了一会儿才出声。

“你收着吧。”

他语气很轻,缓缓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霍络佐抬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一瞬间猛地想起来了。

强烈刺眼的日光。

腿上阵阵疼痛。

眼前一片金沙,空气被热浪扭曲,马队奔驰而下。

头晕晕的,画面也晕晕乎乎的。即使现在想起来了,也只剩这些零碎片段了。但那个身影给人的感觉还是太过强烈。白衣飘荡,战马魆黑,手上一把长戟看一眼就让人战栗。

毕竟,伦千尔臂上的伤还历历在目。那些所有听过的传闻,也都印象深刻。

霍络佐把自己从回忆里抽出来,缓缓睁眼,呼出一大口气,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刚才一直太紧张了。

局势最终到底会怎样,是个未知数,没有人能说他现在是绝对安全的。但,不知为什么,他此刻虽然紧张,心底却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霍络佐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一颗紫白色的扁圆海胆球,乖乖地呆在木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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