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觉得?”时予反握住南潇湘的手。
南潇湘抬起头,眼睛看向窗外,窗外的花木长得正好,现在已经三月了,不少植物都长出了绿芽,树枝上,几只鸟儿正停留在上方,叽叽喳喳地叫着。
“我好像能大概推测前智慧主设计并发起这个实验的目的了,她或许只是为了让窗外这一抹景色能够长久留下。”
几只鸟没有停留多久就飞走了,南潇湘的目光又重新回到室内。
“而我,恰好和她抱有一致的想法。”
她看着时予,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那你就不会觉得自己揽下的责任太重了吗,而且,这些事好像不应该由现在的你担忧。”
南潇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伸出来轻轻地按着时予的手背。
“我听说这个课题是我来神院前刚刚开放的,没准就是专门等着我来做呢。”
“你啊……”
时予自知无法改变南潇湘内心想法,只能再三叮嘱她要好好注重身体。
“那你这次实验有得出什么结果吗?”
“你都目睹了全程,应该也知道一二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时间之宫而不是智慧之宫吗?”
“为什么?”
“因为我脑子没有你那么好用。”
……
“那我简单跟你说一下吧。”
因为她目前对一个课题的同次申请只有一次申请权。
智宫之中,行官同次课题最多有十次复核的多次申请权,辅助行官辅执和代理行官代执以及执主则有无限申请权,区别在于执主不用报备申请,因为在目前的认知中,执主已经是最高等级了,上面也没有领导进行管束。
单次实验的结果很难具有代表性,谁都不知道这场实验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因为没有对比的案例,所以南潇湘这次的报告大部分偏主观,除去真实的实验结果,她也书写了一些推测之下可能会发生的结果,主打一个尽可能的完整。
第一个实验所研究的是受气运调控下人类是否会察觉出异样并做出反抗。
综合智殊留下的数据与南潇湘复核实验的数据来看,人类难以察觉到外在气运的调控,即使察觉到异常也会很快打消疑虑,认为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然正常的现象。
第二个实验所研究的是人类在得知自身命运受外界因素影响后是否会不甘现状做出反抗。
由得出的数据可知,大部分人的表现是暴怒反扑,想要将所谓的神明拉下神坛任人践踏,小部分人在绝望之中产生了新的信念宗教,其实总体看起来偏向邪教,但这也是一种反抗的体现,还有更小的一部分彻底丧失了生的希望,陷入了虚无主义。
整体来说还是会进行反抗的,但反抗实施的程度强烈与个体内心的仇恨值息息相关,要想得到更为精准的数据还需要拉长时间线进一步实验。
最后一个实验没有一丝过往数据,就连实验方案也不完整,所研究的是,基于不同命途可选择的情况下民众会如何做出选择。
南潇湘对这个课题的理解是,你是想要原有的安定,还是未知的安稳。
这是一个很难选择的问题,从南潇湘设计的实验来看,大多人选择的是未知的安稳。
智殊对这个实验留下的批注很少,她说这是一个关于选择的命题,选择一是恢复与毁灭概率一致,选择二是空白与快乐存于新世。
所谓的恢复与毁灭是针对现在的世界,如果你所处的世界即将毁灭,选择它,世界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恢复原状,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彻底毁灭。
而空白与快乐是指一个新的世界,新的世界完全未知,你对它的了解一片空白,但能确定的是,选择它,你将能在那里十分安稳地生活着,那个世界会呈现出你想要的样子,让你感到快乐,但你所要支付的代价是,忘记所有的美好,保留所有的痛苦,但痛苦是可以磨灭的。
原有的安定能够恢复,但恢复与毁灭概率一致。
未知的安稳终会到来,但空白与安稳永远交织。
南潇湘最开始看见这个实验时,其实想到了曾经在人间看见过的一项实验,叫作体验机。
假设科学家创造了一台体验机,通过这台机器,你可以在里面模拟超现实的愉快体验,并且没有副作用,甚至还可以将特定的愉快体验编程到机器里,一句话,在其中可以体验到几辈子都难以尽数的快乐。
那么我们可以找到不去体验的理由吗?
但是智殊留下的这个课题,显然更加复杂一些。
这可不是单纯的体验,是要脱离真正的世界,去往一个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
所承诺的安稳与快乐,没有人去过,也没有人能够验证是否真实。
真要为了快乐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吗,万一所有的承诺是假的呢。
如果是南潇湘,她会更偏向于第一个,比起完全的未知,她还是更喜欢已知的东西,即便她喜欢探索未知,却不代表她喜欢去往未知还一直在那待着。
可一个实验值得前智慧主这么卖力去做,她又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如她理解的那么简单。
如果智慧主留下的不是大概,而是完整具体的实验步骤就好了,南潇湘在心里想着。
这三个实验,前两个更像是试探,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的目的,她还得找些时间好好钻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