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潇湘为了不打扰到对方,刻意放缓动作,但姜择律还是心有所感般转过头看了过来。
走廊灯没有开,露台也是一片漆黑。
两人隔着夜色对视着。
南潇湘其实根本就看不清姜择律的脸,只能通过对方的身形来判断他目前的动作。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对着姜择律做了个手势,随后进入厕所。
出来时,姜择律的目光已经不在这边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该回到房间的她,手脚却不受控制地推开走廊和露台间的玻璃门走了过去。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双手撑在露台的栏杆上,在夜风的吹拂下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怎么还没睡。”姜择律率先开口问道。
“刚刚在看书,正准备睡觉,你呢?”
“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南潇湘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院中的樱树。
姜择律:“你好像很喜欢樱花?”
“嗯。”
“为什么喜欢?”
院中的樱树已经有两层高,南潇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花瓣。
“可能是一见钟情?”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觉得它活得精彩且潇洒吧。”
“花开时如夏花绚烂,花落时如秋叶静美。”
也许是今晚氛围很好,夜风也很温柔,两个人互相交互着有关樱的过往。
“其实这个院子还有很多花草的,只是父母兄长离世后,我曾消极过一段时间,所以就和那些花草相看两厌,互相抛弃,最后就只剩下这棵樱树了。”
“樱花开时真的很美,它能让我放空,也能给我死寂的生活带来一丝生机。”
南潇湘说着说着弯腰低下头,抵在小臂上。
她轻呼一口气,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尖。
姜择律站在她的身旁,好一阵子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开口。
“其实,我也很喜欢樱花。”
南潇湘面带微笑地抬起头看向姜择律。
“是吗,没想到我们居然有着相同的喜好。”
“那你又为什么会喜欢樱花啊?”她睁大眼睛,眼里像是映着天上的星辰。
“神院早期新人飞升,是先去智宫学习再决定最后的去处。”
南潇湘“嗯”了一声。
“那时,是学官挑选学生,因为每个学官都有自己擅长的方面,所以要挑选合适的学生才能更好地因材施教。”
姜择律说到这顿了一下才继续。
“但当时,没有一个学官愿意收我。”
南潇湘面露不解,在她看来,姜择律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是那种不会让人操心的类型,按理来说,他应该是那种被各大学官争着抢的类型。
“为什么啊,难道是你太优秀了,所以没人敢收你吗?”她问道。
“恰恰相反,我反而是最劣质的那批,我的命格不好,他们不希望收一个身上背负着罪孽的学生。”
姜择律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南潇湘,想透过她面上的表情去推断她心里的想法。
南潇湘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不解的样子。
“命格不好,你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没有,但我未出生时就被换了命,出生时母亲难产,一岁时父亲被人殴打致死,五六岁时祖父母病死,最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南潇湘听着面色沉了沉。
姜择律还在继续说道,“十岁时整个村子都被匪徒残杀,我就被冠以灾星之名,连算命先生都说,我走得近的都会相继离去。”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的老师也能算是被我克死的。”
“不至于吧,智慧主她那么厉害,你应该克不到她头上吧,而且她应该也有相应的法子帮你解决呢?”
“说不定就是巧合,你看你哥不就挺好的?”
“兄长早些年间被父母不慎遗失,后来机缘巧合下才相认,相认时我的命格已经在老师的帮助下恢复正常了。”
“这……”南潇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了。
姜择律还在继续往下说,“当时,被所有学官拒收后,是老师把我收下的,她其实更偏向智派,并不喜欢教学,但她说我是个好胚子,不忍我被浪费,就破了例,收下我并亲自教导。”
。
智慧宫的广场中心,姜择律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和他一同上来的人都站在自己的老师身旁,只剩下他一个没人要的。
他的手心紧紧攥着,虽然知道自己被拒的原因,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还是觉得很羞耻。
就当他准备请求带他过来的智官把他送回去时,他听见自己侧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都围在这里?”
来人的声音清甜柔和,语调却始终平淡,虽然有一点疏离冷淡的感觉,但更多是让人觉得舒服和安心。
但他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变得拘谨起来,甚至有点畏畏缩缩。
很快,眼前出现一抹绿色,是那个人的裙摆,裙边不是常规的平直,而是带着许多不规则形状的花边,看起来就像是一片片绿叶。
他微微抬头打量起面前的人,原来这件衣裙颜色是白绿渐变的,上面还有几片轻纱正随着风小幅度摆动。
这人的头发同她的衣裙一样,白色的发根,绿色的发尾,除去前面的碎发,其余都在颈侧编成一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子那侧耳后的头发里插着一根形似满天星且白绿相间的发簪。
那是一张洁白无瑕的脸庞,碧绿的眼眸带着波光,像是一潭湖水。
跟在她后面的人正在解释眼前的情况。
“是一季一次的招人,这些都是刚从人间接上来的人。”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