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毅也跟着蹲下,撕开包装袋,倒了点猫粮在手上,递过去,煤球凑过来嗅了嗅。
黄昏的余晖斜斜扫过校园,把洋紫荆的叶子滤得透亮,粉紫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像撒了层碎糖。
秦禹舟轻轻摸着煤球的脊背:“上周都没见到你,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喵呜嗯。”
两个少年蹲在树下,掌心放着些圆形的猫粮,煤球缩在他们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食物,尾巴尖轻轻扫过一旁的花瓣。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秦禹舟声音放得很轻。风卷着花瓣飘过来,有一片落在黑猫的背上,它抖了抖耳朵,叼着周柯毅刚撕开的火腿肠往他鞋边凑了凑,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几片花瓣往下掉,空气里裹着洋紫荆的淡香和少年间安静的温柔。
周柯毅看着秦禹舟撸猫的手,淡青色的血管很浅地隐在皮肤之下,摸那只猫没什么肉的肚子。
“它是不是瘦了。”
“好像。”
“脸也尖了,丑。”
说错话了,煤球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抬头瞥一眼秦禹舟,一副“呵呵哒”的表情。
秦禹舟第一次见猫脸上有如此生动的表情,手一转,揉着竖起的猫耳:“行行行行,不丑,快吃吧。”
吃完晚餐的煤球打着呼噜用脑袋蹭两人的鞋面,哼哼地撒娇。
风把洋紫荆的花瓣吹得绕着两人打转,煤球蜷在秦禹舟脚边,被揉得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周柯毅蹲在旁边,指尖还沾着刚才喂猫的猫粮碎,目光却没落在猫身上——全跟着另一个人的动作走。
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
想到某个下午,也是这颗洋紫荆树,远远看见那人蹲在这儿喂猫。
那时这只黑猫还没这么黏人,缩在他脚边怯生生的,他就把火腿肠撕成碎末,一点一点往猫嘴边推,动作轻得生怕吓着它。
阳光斜着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垂着的睫毛染成浅金色,连平时带着点锐气的下颌线,都被温柔的光影磨软了。
那时周柯毅敢走近,就站在树影里看着——原来有人可以温柔成这样,像把整个下午的阳光都揉进了动作里。
后来每次路过,总忍不住多望两眼,现在才明白,那天没说出口的“好温柔”,其实是心动的开始。
认识之后,就经常一起喂猫,连“煤球”这个名字都是两个人一起瞎起的,倒像是一起养了只猫。
心跳早就乱了节奏。
周柯毅伸出手摸有些炸的猫尾巴,蹲着挪到秦禹舟旁边,捻捻指尖的毛:“下次考试九月底。”
嗯?秦禹舟转头看他,没吭声。
“要不要一起考前五?”
“考。”
周柯毅用手肘轻轻撞一下对方:“那说好了啊,咱俩当4班挂逼。”
“你真的好幼稚。你比我大一个月,怎么比我还幼稚?”
“哄你开心的时候幼稚点怎么了?”
听到这里,秦禹舟撸猫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周柯毅几秒,眨了两下眼,有点懵。
哄你开心。
“哦……”
其实跟你待在一起就挺开心。秦禹舟想。
煤球的尾巴尖轻轻扫过秦禹舟手背。指尖顺着它软绒的脊背往下揉,猫咪喉咙里的咕噜声混着花香漫开来,把没考好的闷意一点点揉成轻烟。
洋紫荆的花瓣被吹成粉色雪,把这句约定,一起裹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