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接过季棠手中的东西,低头在他帽沿上吹了口气。
小礼帽微卷的帽檐中霎时飞起一阵细雪,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雪花落在怀里的红百合上,季棠抖了抖花束,继续往前走。
封疆没有问他去哪,一言不发地跟在一侧,过了一会儿,他又接过季棠手中的花,把他的手放进兜里。
走到路口前,季棠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在他腿上踹了一下。
他用鞋尖踢的,不重,封疆温和地笑,又挨了一脚。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抬头看向封疆。
冷冽的空气中,季棠脸颊一片冰白,帽檐压在眉眼上,眼中有愠怒和几不可见的委屈,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封疆:“对不起。”
他说得诚恳,季棠却撇过了脸。封疆把东西放到一旁的邮筒上,俯身握住了他脸庞,双手拭去泪珠。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亲吻季棠的鼻尖、帽檐下的眼睛、唇角……直到脸颊透上血色,才将人按在怀中。
小旅馆房间内,封疆把他放在桌子上,看着季棠红如百合的唇瓣,怜惜地轻舔。
他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一部手机,塞进了季棠的口袋里。
“以后用这部设备联络我。”
“你又要消失多久?”
封疆沉默了一会儿,道:“项目进展顺利,我以后不会再失联了。”
“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只要我有时间,一定回来找你,不管你在哪。”
季棠推开他:“你少画饼。”
“你言而无信,还想吊着我。”
封岁早就给过他的联络方式,季棠并不是联系不上他,只是不愿意。
封疆自己俗事缠身,联系了又怎样?
两个人假装一对被命运棒打的鸳鸯吗?
季棠做不出那么苦情的事。
两人本就是一团乱麻,即使冒出秦峥这把剪刀,看似将两人一剪子切断了,也只是把麻团各自塞回了心里而已。
“封疆,我只问你一句,你答应过我的事,能做到吗?”
还是只想着稳住他,叫他背着外甥跟他偷情,直到事情变得更糟?
“我可以。”封疆道。
“我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
季棠询问地看着他。
“跟我结婚。”
空气瞬间沉默了。
季棠嘴唇微张,愣在原地。
封疆:“若非如此,秦峥不会罢休。”
季棠慌张地撇过头,被封疆双手掰正。
封疆正色道:“我会让理事长为我们证婚,让秦静书和他在旁边看着,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谁也不能觊觎你。”
“我……”季棠卡壳了,“我没想那么远……”
他溜下桌子,尴尬地走到窗边,又回到封疆面前:“你是认真的吗?”
对上封疆无比严肃的眼神,季棠闭了闭眼,豁出去似的:“我……你不觉得这有点小题大做吗?”
“就算结婚了,离婚要怎么办?很麻烦的。”
封疆不满地看着他,“你想得比我远多了。”
季棠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复,在屋内不知所措地团团转,封疆看着他,冷静地道:“对于道德感低下的人,别人的婚姻都未必能阻止他当小三,更何况没名没份的关系,你觉得呢?”
“你想要安稳,想要彻底跟他划清界限,就只能让秦静书在儿子和家族脸面之间二选一。”
“当然,不结婚我也可以保护你,但除非秦峥死了,否则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要你在联邦一天,就得时刻提防他,也许什么时候就又被不明不白地掳走当他的老婆去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等等,等等……”
“我们先想想别的办法好吗?”季棠:“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封疆脱下大衣铺在沙发上,把季棠按了进去,逼着他直视自己:“你想让我帮你摆脱秦峥,却什么都不肯答应我,你才是吊着我。”
季棠:“我……”
“你明知秦峥的性格,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他,还傻傻地把事情想简单,你大题小作。”
季棠:“……”
要不要这么小气?这全是他的词!
季棠憋红了脸,破罐子破摔:“你没回答我离婚怎么办呢!”
封疆盯着他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封疆:“没什么,等秦峥死了你就能安心离了。”
季棠:“……?”
就秦峥那个壮如牛的体质,他们加起来都未必活得过他!
季棠一把推开他,“我没想过这种事,也没有信心。”
现在看来,封疆是比秦峥好,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他问:“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封疆:“什么好?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偷情?你把我当什么了?”
“谁要跟你偷情……”季棠尴尬地道,“我的意思是,等你解决完扎法的问题后,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谈恋爱。”
封疆:“我们以前那样,阻止秦峥插足了吗?”
季棠:“……”
“还有一个办法,你和我去扎法里德。”封疆。
“不行不行。”季棠毫不犹豫地拒绝。
虞鹤捏在秦静书手里呢。秦静书当时说得那么吓人,事关虞鹤,他不敢在这件事上动心思。
封疆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更何况从从冯余两家手里保下虞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