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城中这样的事大大小小已经快一半了,隔家王婶子王蓉也自从上了怀山之后,下落不明,直到后来有商队经过,发现怀山下有一人,救了下来,人是活着的,但始终昏迷,听最近几日似乎又好了。
不过好像神志却不太清楚,整日喊打喊杀,说什么大凉还不去死之类的,有时还会跑到怀山坟头呜咽哭着,搞得这城中人心慌慌。
锦思尽翻下身,从马儿上下来,手里提着酒,踩在这葬有弟兄的士地上,桃花簪也变成了枯黄的莲藕,清净淡雅的衣裳,在绿油油的怀山,像消失在人间的仙子。
怀山,枝繁叶茂,马儿走不上去,也便只能停在半山腰。
将士们在林中歇息,守卫着祖国的边界。
锦思尽不急不迅的走着,呼吸有点喘,本来一个人上怀山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有两坛酒呢。
和尚温言潇洒的坐在树上,目光悠悠的看着,没有任何想帮忙的意思,他不是挺厉害的吗?
又回想起他的身体,未了叹了叹气,轻功飞下,也不等锦思尽说话,直接从手里抢过酒坛拿在手里,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我等你”
锦思尽眸色未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滴,弯腰捡起地上的树枝当做拐杖又继而走着。
过了半柱香,锦思尽有些吃力的走了上来,身体还有些虚弱而致面色发白。
顿住
抬眸向前看去,衣冠冢满地都是。
他已记不清自己当时是如何用手将他们一个个埋入这里,脚步踩在掉落的树叶上。
发出吱吱的声音,他将坛子里的酒打开,瞬间酒香味灌入鼻耳,留下阵阵清香,就好像如同昨日一般.
军中的将领欢笑着说:“打败大凉,回家娶媳妇儿”他没能带他们回家,也没脸去见他们。
十年前,淮北一战,他终是误了圈套。
眼前一幕幕如同皮影,一遍又一遍演绎。
他还记得那一日:
满身是伤,一把火烧了大凉的粮草,骑着一匹不知何人准备的马儿,赶到定远城时,定远安然无恙,城中挂起了白幡,百姓们的哭声震天,他跪下去,一个又一个的道谦,一个又一个埋葬他们,又紧接着赶往京城。
可谁知,进京城虽有百姓欢迎,但他们的眼里充满着不屑与愤怒,他打马未在意.
赶到皇宫时,就听到母妃死于昭华宫,而他将淮北的是全盘脱出,最终只换得了陛下的将信将疑:“虽胜,胜在不好”
出了御书房,他才得知他的母妃为证清白自杀,可百姓心中眼神是怎么回事?后来他才明白“九皇子乃小古罪人,淮北一战就是为了推卸玉玺一案。”
他对谣言毫不在意,可他的母妃却死于谣言中,待他赶到昭华宫时,白帐飘扬,他一步步跪倒在宫殿内,爬到卧榻旁拉着母妃的手,呜咽地哭着。
卧榻上女子面容精致,此刻便熟睡在卧榻上,昔日战功归来时,母妃总会备着他喜爱的糕点,庆贺他安全归来,此时,他的母却早已没了生息.
他自嘲的笑着,猛的一口鲜血喷出,那时的他不知那几日他是如何过来的。
也不知朝堂中人如何诽谤他,在圣上面前如何上奏他到,后来坠崖,索性大难不死,悬崖虽高,但令人没想到悬崖下有河流,身负重伤,加之寒毒早已死了,也多亏了这身血脉,压抑住了寒毒的发作,只不过却也无法化解寒毒.
江湖中寒毒有个美丽的说法:“一名江湖女医,早年间,身世凄惨,所幸遇见一位达官贵人,达官贵人见女子样貌生的不错,隐瞒了身份,跟女子相爱。
女子以为遇见挚爱,跟随他离开故土,到了京师,属实没想到他会有其他女人,后来郁郁寡欢,心里生恨也变起了制毒的想法,他要他自己噬骨的疼,而不是一时的难以承受,自此这法子也便流传下来,只不过鲜少有人知,寒毒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制成,稍有不慎,人财两空,背后下毒的人也是想了心思”
酒味香浓,曲终人散,昔日光影早已化成泡沫,影去无踪.
锦思尽倒了碟酒,缓缓倾斜流入这的国土。
片刻,酒味散了,仿佛将士们回来了,大口大口豪爽的饮着酒,吹着乐。
锦思尽露出浅浅梨涡笑了。
温言依旧坐在树上,手扶着头,用力摇了摇,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有锦思尽跌落的样子,自己无能为力的漠然,情绪低落,总有种宝物被人硬生生毁掉的样子。
锦思尽,十年前究竟是什么样,十年后你又是以何种姿态活着。
十年,和解了吗?背后之人又以何种身份将你牵扯进来,温言苦笑,待在温室里,脑袋都被锈掉了。
顾尘辞衣衫袖口束紧,蓝色衣袍牵着马儿而走进淮北定远城,淮北定远,两国交界之地,商市贸易频繁,小古文域又有大凉风域,活脱脱一个风水宝地.
商街小贩撕喊,顾尘辞揉了揉肚子,心口直嘀咕:“好饿啊”
又继而无奈的走着,京师到定远早已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现在连上好的衣裳都穿不了,只能穿着束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