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走的还有些不稳,他踉跄了几步开始在屋里找人,可惜这里面除了他和老头没有半个活物,石头怕外面的人进来,他只能加快速度找,这地上的几个水池子不像是普通水,这些液体颜色发绿,但是并不浑浊,反而有种清透感,石头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能仔细看其中有没有熟悉的人。
这池子里的人都还穿着衣服,找起来也快,石头很快就找到二狗的尸体,二狗闭着眼脸色蜡黄,他脑袋朝着一侧耷拉,整个人的姿势就像是被随手扔下来的,不过大概率就是被老头随便扔下来的。
石头无力的看着二狗的尸体,这几个水池挖的太深,石头不会水,他不敢下去,只能站在池子边缘呜呜抹眼泪。
找到二狗他又开始找小田,可惜找了一圈他都没看见小田哥的尸体,石头有些不敢相信,他在想小田哥会不会没死,但是这种可能太小,石头猛然间看见眼前的大炉子。
大炉子很大,差不多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石头拿起一根还算趁手的棍子朝炉子口过去,炉子侧面有一个孔刚好可以看见里面,石头用棍子撬开炉盖,他钻了进去,炉底有一层白灰,石头到处看,突然他看见一堆凸起的白灰。
石头用脚扒拉开,一个略圆看起来像核桃的石头在白灰里,石头看见的那一刻瞬间爆哭,因为他想起来那核桃样的石头是什么了。
“石头你看这颗石头好不好玩,模样像个小核桃,还挺精致的,我去磨个洞拿绳子挂上……”
石头扑在炉底用手扒拉那些白灰,扒拉到一起也不过一捧,他擦掉眼泪以免打湿白灰,石头出炉子找了个小布袋把白灰收起来,他把核桃石郑重的收纳好。
江无叹了口气,昨天人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尸体和骨灰,就算他们知道进来这里活不成,但他也没想到当面看见冲击这么大,尤其石头还小,不知道对他以后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石头哭的差点忘了时间,小田的骨灰他装好了,但是二狗的尸体他毫无办法,正悲伤呢外面突然有人经过,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微弱但是一下子把石头惊醒,按照以前这样轻微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听见,但是现在被灵气和老头反哺过后,石头的修为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慢慢增长。
他着急忙慌的把骨灰袋挂在腰上,石头左右看,不能走大门出去,否则只要有人他就暴露了,老头所在的这个房间很大,地上的大水池中间的炉子,往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石头小心翼翼的一边看一边走,里外的空间用木门隔开,里面也不像卧室,更像是一个炼药室,整个屋里立着很多柜子,一半是各种药柜,一半是杂物宝贝,其中还有一个博物架。
看到博物架上的东西江无第一反应是这个老头应该没有储物袋之类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把各种宝物放在外面,这博物架上有些玉盒装的灵草灵药,还有一些散发着微弱灵气的宝贝。
石头现在只想跑,他也不认得这些宝贝是什么,灵草更是不敢随便入口,转了一圈后石头发现一个狗洞一样的隧道,不过这个隧道在一个木架后面,不知道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石头一点都不挑,只要能出去这个鬼地方就算是狗洞也没什么,做乞丐的时候他也不是没钻过,打定主意石头看了一眼外面水池的方向,他坚定眼神打算走,突然他的余光看到什么东西一闪,石头看过去才发现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圆镜,他走过去拿起圆镜看了又看,纠结半响后石头把圆镜揣到衣服里,他头也不回的从那洞里钻出去。
江无一直是以石头的视角看人,所以他一直没看见石头长什么样,就算有刚刚那几池子水,江无也没从倒影里看见过石头的样子,但是现在他突然从镜子里见到石头的脸。
看见的一瞬间江无反应过来,石头竟然就是季宿远,镜子里的孩子很瘦,就算有脸上的婴儿肥撑着也能看出来他尖瘦的下巴,刻意摸黑的脸上脏污黑一块白一块,但江无对季宿远太熟悉了,这一惊之下他从石头的身上弹了出来,就这样江无看着石头头也不回的钻出狗洞,而他还在原地。
“哗”的一下江无坐起来,虽然做了很多梦,但江无并不觉得疲惫,他反而觉得精神状态非常好,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外面,已经天亮了,季宿远人不在,因为那个梦江无也睡不着,索性起床去外面看看。
天色还早,头顶是一片澄澈的蓝色,而远处的天空啧透着一抹橙红,江无洗漱一番后才在前院看到季宿远,不知道季宿远为什么没打坐,江无见他正拿着木剑挥剑练习,他也跟着一起。
晨练过后太阳已经升起,暖黄的光芒照在房顶上的两人身上,梦醒后江无一直在特意观察季宿远,可能是他的眼神太直白,季宿远一猜就能猜到是他那些能量出的变故,他的语气很是平静。
“你昨晚上做了什么梦。”
江无有点惊奇:“你知道我做梦了,还知道我做了什么梦?”
季宿远嘲笑:“我怎么会知道你做了什么梦,但昨晚上你睡得不安分一直哼哼唧唧,这还用我说!”
江无无语:“行吧,那我没惨叫没说梦话吧。”
“没有。”
江无松了口气:“还行,那我睡觉应该还算老实,”没有太丢脸江无又笑起来:“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出乎意料的梦,你之前不是和我讲过那个乞丐的故事吗,我梦到他了。”
季宿远听到这话这没什么反应,江无还以为他至少情绪会有点波动,但是季宿远太平静了,就像见过人事百态后古井无波的样子,虽然这可能是真的,可江无还是觉得可惜。
“我梦见那个叫石头的孩子,梦到他艰难的逃出邪修之手,最后还看到他的样子,”江无看了眼季宿远,“他与你长的一模一样啊。”
关于这件事季宿远相当坦诚:“我如果介意我就不会和你讲这个故事。”
“可这并不是一个故事,他是你的过去,不过我倒是希望它只是一个故事。”江无垂着眼睛说道。
季宿远听出他的意思笑道:“我把它当故事讲给你听,你就把它真的当成一个故事就好,这一路上你见过很多乞丐,他们与故事中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但我已经走出来了,而他们还在故事中为活命挣扎。”
江无突然不懂他的话:“你这话的意思是……”
季宿远望着太阳的方向说:“你记得我说过,我一开始来找你是为了杀你,”季宿远转头与江无对上,他很轻松的说着江无一直藏着的秘密:“因为你是天道选定的帮手,而我的目标就是天道。”
江无心里一紧,他瞳孔地震:“你……你一直都知道!”
季宿远微笑的说:“知道什么,我只是看得见……”
江无突然倾身靠近季宿远然后捂住他的嘴:“别说!我说不定被它监视着,你一说不是暴露自己的存在!”
季宿远拉下他的手笑道:“别怕,他在监视你而我在监视它,现在它不在这里,我与你说这么多就是因为我发现你与它并不是一条心,”季宿远抬头看着天空嘲笑道:“修仙界的天道早就不是一开始的天道,你应该看得出来。”
江无点头:“我与它交流时确实发现了,它有了不该有的欲念,这个世界的天道给我的感觉不像规则反而像一个人,一个……初次拥有了情感的机器人,那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记得天道给你植入的那个面板里,那些修士们叫它系统对吗,天道要的是完全掌控修仙界,不是以规则之力而是方方面面掌控,而他限制修仙者的天劫是因为天道的变化并不是自然形成的。”
说到这季宿远温和一笑:“颉的天劫过后我大概会离开,我相信你能找到我。”
听到季宿远要离开江无突然心里慌了,后面的话他也听不进去,他手足无措又急切的说:“为什么突然要离开,是有什么事吗,难道天道打过去了?”
季宿远摸摸他的头:“放心,没事,只是时间差不多了,我会在终点等你。”
要是平时被摸头江无可能一个白眼就过去了,但是现在他没有闲心去管那些,他心里纠结万分,明明才刚刚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季宿远要走他心里乱的不行。
江无低着头沮丧的就像一只淋了雨的孔雀:“你给我时间想想吧,我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好,我等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季宿远知道这事太突然,江无需要时间那他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