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很糟糕的柳溯扭头一看,刻薄地笑了一下——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不就是卡着时间来摘果子么!
果然,胖判官左右一看,以一种和身躯一点都不相配的速度出现在了黑无常附近。他似乎对这位勾魂使有些心虚,搓着手的姿态颇有些谄媚:“齐了么?齐了咱们就回去吧?”
黑无常:“还差一个。”
“哎呀,那你快点去寻呀!我我我……”
白无常:“缺的那个叫西峡子。”
判官顿时没话了,眼神兜兜转转了一圈落到了半空中的一点上,呃呃啊啊了好半天也没蹦出一个有意义的词儿来。
这模样摆明了有鬼!西峡子都死了七八年了,偏就在月华珠刚刚被找回来的时候爬回来,要是说跟地府一点关系也没有才奇怪呢!a-16024虽然在档案上是结案了,但柳溯仔细看了几遍,总觉得事情有所遮掩。
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蛇族圣物月华珠是怎么到了西峡子手上的,二来便是这位野道士是拿什么打动鬼差的?鬼差领的是地府俸禄,走的路子跟阳间没有半分关系,东城的鬼差为什么要帮一个活人吃魂儿?
他瞥了眼周莱,看她半点担忧神色也没有,某种对于1413的信任又冒起头。
胖判官装模作样地想了半晌,讷讷道:“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要是现在找不到,老朽先回去查查名册再说!”说着,这位“龟丞相”就弯下腰,预备着哧溜一下钻回地底下去。
而就在他即将溜之大吉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1413平静到诡异的声音响起来:“大人不用查了。西峡子在我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柳溯的错觉,白无常似乎笑了一声。
他顺着看过去,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位白无常先生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而另一边的黑无常则瘫着一张俊脸,看不出丝毫表情,至于以周莱为首的SC局众人,要不横眉怒目,一副要吃人的神情,就是双眼无神,累到昏厥。
和这些人相比,判官大人简直是精神到可以再加三天班。一瞅见1413手里拎着的东西,他便露出一副愧疚到极点的神情,一边伸出手,一边说道:“惭愧惭愧,此等恶鬼罪孽深重,一不小心伤了各位就不好了,还是我来吧。”
周莱眉毛腾一下就起飞了,“判官大人不问问他出逃之后都在阳世做了些什么么?!”
“啊这个,这个,这个,此等恶鬼出逃,想必在阳间又做下了累累恶行!小友不必担心,我必严惩!”
面对着屁颠屁颠凑上来的判官,1413拎着已经被白纸裹成一团西峡子轻巧转身,避开了判官眼巴巴伸出来的手。
周莱嘲讽地笑了一声,朗声道:“大人不说,不如我来替大人说。”
“哎等等!”
“三个小时前,有人凭SC局的批文来这里询问一个叫袭彬的人的生辰寿数,此人生于a市,祖上三代都是风水先生,大多高寿而终,唯独这个人不到中年便见了阎王爷……”周莱吊人胃口似的停住了,判官的神色痛苦而纠结,跟七天没拉屎却突然有了便意的便秘人士有的一拼。
柳溯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袭彬这个名字在案卷中出现过,他是导致a-1-16024案发的被害人,也是郑赟跟着奶奶当天去探望的那个人。
“这人得到了消息便赶往a市SC局,半个小时后,高速上发生连环车祸,这人不幸身在其中,而SC局迎来了一位鬼差,借口地府要增派a市鬼差与阳间协同办案一事,拖住了大部分员工。一个小时前,黄泉决堤,这个口子,正巧在无间地狱和此处之间,西峡子便借此顺着黄泉回了阳间。他是惨死,回到阳间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东城役鬼案的涉案人数虽广,但大多数只是无意中被牵连到了,现如今剩下的核心人员只有一个……”
话还没说完,判官便急急打断了她,“可西峡子并没有干什么啊,他不是还在这里么?!这只是巧合,你可不要胡乱臆测!”
周莱一瞪眼,“胡乱什么臆测!他怎么就没有干什么了?要不是我同事恰好不在局内,西峡子不就跑到外面去了么!恶鬼外逃还能跟个狗似的随便拉一泡就回去?”
话说得糙,比喻却极为生动形象,SC局的特勤没绷住,一下笑飞了好几个。
判官虽然看着怯懦心虚,但在下面也是受万鬼敬仰惯了的,现在被一个活人这么呛了几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一阵,堪比舞厅氛围灯了。
场面变得极为欢乐。
柳溯笑不出来——来问生辰寿数的那个人,不会是郑赟吧?
看着一众人等不甚尊敬的神色,判官终于忍不住了,背着手冷冷道:“阳间事,阳间治,阴间事,阴间管,恶鬼外逃向来是我地府的事,诸位的手可不要伸太长了!快点将西峡子移交给黑无常,我等好回去复命!”
传闻中赏善罚恶的神终于有了点神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模样,然而周莱似乎是个天生不带怕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唯独没有害怕。
而另一边,自从黄泉水退去就十分安静的1413动了,一片有些斑驳,似乎沾了些脏污的纸轻飘飘落到了众人眼前,“大人何不解释一下,地府为什么要将月华珠送到西峡子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