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第一次体验到了被活生生烧死是什么感觉。纪之昼感觉自己快要对火起ptsd了。
但是出生位置在这里是什么鬼……
纪之昼感觉到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校牌。很好,上一次来那具拿着自己的校牌的尸首也是这么个姿势,这么个地点,副本你一定要这么严谨吗?
他估算着书柜的高度,便先把腿放了下去,一个帅气的跳跃就摔在了地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主播主播。】系统兴奋地说,【我们也是终于回来了啊。】
“是的,而且还没有人把我们拖走,看来二模还没有开始。”纪之昼说,“喜报哈。”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从书架拐角处冒出来个恐怖的面具。纪之昼刚要尖叫,就被那个恐怖面具捂住了嘴巴。
白沅言蹲在纪之昼边上,往上提了提面具,眉眼间带了点狡黠:“是我。”
“你有病吧?”纪之昼翻了个白眼,“吓我很好玩吗?”
“我的档案呢?”白沅言凑过来问,“你把档案都偷走是想做什么?”
“赵氏兄弟其实是苏兴川的堂哥,”纪之昼语速很快,“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法子太冒险了,你想要笼络赵常繁去杀他妈妈和他舅妈?”
“他舅妈,也就是苏兴川的妈妈,反倒是和宋远仁苟且,杀了赵常繁的舅舅,赵常繁不想杀吗?”
纪之昼一顿,才问:“那赵常繁的妈妈呢?”
“想要给她儿子铺路,所以找到我的养父母,把霸凌的名头安在我的身上,害我被退学,我不能杀她?”
纪之昼还以为让白沅言当苏兴川的替死鬼是随即选择的,原来是被指定的啊。
“所以那一届赵常繁得了一等奖。”白沅言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哪怕我的分数比他高。纪之昼,我他妈冤死了,我不能杀她?”
纪之昼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安慰白沅言,所以是初三的白沅言被初一的赵常繁的家长做局,兜兜转转现在跟赵常繁同一年级了吗?
白沅言自顾自笑了一声。
“没关系啊,反正这一届的一等奖是你。”白沅言笑眯眯地说,“赵常繁甚至连许濯都没考过。”
纪之昼张开手臂抱了抱白沅言算作安慰,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白沅言身上飘出来。
他刚要松手,就又被白沅言抱了回去。白沅言把脑袋埋在纪之昼的颈肩,一边嗅闻一边安慰纪之昼说:“没事了……没事了……他们都死了……”
纪之昼根本不觉得这是安慰,反而一愣:“那赵常繁呢?他知道是你杀了他妈妈吗?”
白沅言笨拙地去亲纪之昼的锁骨,呢喃说:“他当然得知道啊,毕竟是踩着我上去的,他也想要好过?直接死了也太便宜他了吧。”
冷汗顺着纪之昼的脊背流下,他只感觉像是被钉在原地。
白沅言单膝跪在纪之昼的身边,手指一点点轻触过纪之昼的发梢、手腕,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纪之昼觉得白沅言简直不可理喻:“所以你对赵常繁做了什么?”
白沅言盯着纪之昼,眼神有些阴郁:“你在心疼他?哥哥,我才是那个本应该前途大好,却被陷害,还被退学的人。”
纪之昼抓住了白沅言的手,重复地问了一遍:“你对赵常繁做了什么?”
白沅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对赵常繁的厌恶:“疯了。他以为我是帮助他找到杀死哥哥的罪魁祸首的人,其实我杀的是他的妈妈和舅妈。但是疯了也好,疯了特别好,做的梦都是美梦,美梦了他爸妈没离婚,他哥能跟他一起打游戏,所以我将他命名为『懒惰』,懈怠于我之人,不能堕于乌托邦吗?”
纪之昼的呼吸骤然急促,而白沅言身上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他的胃部一片痉挛。
他像是忽然变成了第三视角,看白沅言笨拙地吻上纪之昼的唇角。纪之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敢动手的,一个巴掌就甩在了白沅言的脸上。
白沅言被他打得偏过了头,眼底闪过的杀意倒是清晰又明显。
纪之昼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刚要逃,就被白沅言拽住了手臂。他想要挣脱,却发现白沅言的手顺着他的手臂划到了他的手掌,五指落进他的指缝,紧紧和他十指相扣。
纪之昼有些绝望了。
白沅言单膝跪在他的脚边,抬头笑:“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你就当宋亭闻他们都死透了,当你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件事——事已至此,你开始害怕我了?你开始了解我的性格,了解我的过去,你开始害怕了!你觉得我是错的,我是疯的,我……”
纪之昼闭上眼,弯腰,亲在白沅言的嘴角。
白沅言的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置信地咽了口口水。他盯着纪之昼微颤的眼睫,有些招架不住,被纪之昼一舔上颚,反而自己浑身一颤。
“咦。”纪之昼蹲下来,伸出手揉了揉白沅言的耳垂,“可是白沅言,滥杀无辜是违法的。”
白沅言笑了一声,眼尾有些泛红:“违法?让我代替苏兴川被休学,只因为我的成绩比赵常繁好,这是合乎法律的吗?九万买了许濯他爸的命,他妈妈想要讨一个公道,被冉辉写进了作文里,现在还贴在公告栏的优秀作文上,标题叫《我的父亲》,这也是合乎法律的吗?刘晓然他全家都去了杭城,住在烂尾楼里,烂尾楼也是合乎法律的吗?”
他就这样跪着,挪动膝盖,朝着纪之昼更近一步:“你告诉我啊,什么是法?你瞧,我杀了这么多人,都没有被抓住,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你的面前,接下来还要去杀宋远仁……这就是许濯的公理,这就是你的法吗?你是守法的人吗?你可别忘了,你可没有把我告发给乔燕舒。”
纪之昼构思着怎么回答,在此之前只能沉默。在今天之前,他连烂尾楼都没有见过。
白沅言讽刺地一笑:“那你说什么啊?纪之昼,我们的大学霸,你真的是……”
纪之昼才发现这个副本的命题从来都不是校园霸凌。
——原来是“公理”。
原来是许濯笔下的公理。
白沅言补充完他想要说的:“好虚伪。”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你了。”纪之昼叹了一声气,实话实说,“只是相对于我哥教我的来说,滥杀无辜的确违法。但是从刘晓然到冉辉,再到你,我一个人,无论说你是对还是错,都改变不了实际,如你所言,只会显得我很虚伪。”
白沅言轻哼了一声。
“现行的法律确有漏洞,但是以暴制暴也绝对不是最终解。”纪之昼解释,“法律体系确实在走向完善,但政策落地、执行力度,都是要靠人来做。可既然是人,本就做不到公理至上,是人就有私欲。乌托邦本就是完美的悖论。”
白沅言一愣:“什么意思?”
“白沅言,我接受现实的缺憾。我将法律与公理定义为持续生长的状态——这就是我对你问题的答案。”
纪之昼回复。
白沅言盯了纪之昼一会儿,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哪怕白沅言否定许濯的公理,否定纪之昼所说的法律,也得承认,纪之昼的这个回答,他挑不出任何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