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
他默默不语地踩在一片草地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破风之声。他迅速避开,就又看到了那名名叫萧邢的病人,扎着某点男频文男主的大众发型,手里提着一把琉璃火焰剑,缓缓朝着他走来。
“慕容嫣。”萧邢冷笑了一声,将剑尖直直地对准了纪之昼,“我来赴你的十年之约了!”
纪之昼:“……”
以前不都是三年的吗,怎么还通货膨胀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发圈,便给自己的长发扎了个低马尾,明知故问道:“你是谁?”
下一刻,萧邢便迅速捏拳,屈辱质问:“你难道忘了我吗?”他冷笑一声,“的确,你毕竟是青云门少宗主,又怎么还会记得十年前被你侮辱退婚,当众嘲讽的萧邢呢?少宗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今日,便是来报我十年前的仇。”
纪之昼挑眉,倒像是觉得有些好笑,问道:“你为什么和我会有婚约?你我分明都是男子,还是你有龙阳之好?”
那萧邢倏地一怔,视线却凝在纪之昼的脸上,有些诧异:“慕容嫣……你是男子?”
“是啊,如假包换。”纪之昼慢慢走近他,“你说我十年之前退婚侮辱你,那你可曾见过我的脸?可知我的性别?可曾见到我本人?”
“……”萧邢回,“未曾。”
“那就奇怪了萧兄。”纪之昼拧眉,“你莫不是……被他人骗了,找错了仇家?萧兄还谐音枭雄,我看萧兄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倒真称得上是一代枭雄。这样吧,我这有一瓶极品丹药和一坛上好的神仙酿可赠给萧兄,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做个朋友如何?”
他抬起手,手中竟然真的幻化出一个小玉瓶和一坛酒。纪之昼有些震惊地在内心“哇”了一声。
系统:【主播你在干嘛。】
纪之昼回:“嗬嗬嗬嗬,在副本里当幻想症真好。还能真体验修仙啊。”
他还以为能用话术骗过萧邢,谁知道对面直接挥过来一剑,顷刻间剑气便劈开了酒水,削断了纪之昼的一缕发丝。
萧邢冷哼道:“慕容嫣,你休想再骗我——!我们的婚约是长辈按照生辰八字定下的阴阳调和,是我萧家家道中落,你便如此放肆,欺我门楣,甚至女扮男装哄我至此,你……你……”
纪之昼听不懂并且大受震撼。
那便是只能战了,可这是萧邢的幻想,纪之昼要在萧邢的幻想里打败萧邢?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系统怂恿说:【主播你要不试试和他中二病对轰?他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说世纪末彼岸花丛中的死之结界牙没咯猎物全都跑光咯。】
“萧兄。”纪之昼抬高了声音,指了指天空,“其实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穿越者。”
萧邢的动作却猛地一顿:“你怎么知……”
纪之昼弯眉:“听说过天上白玉京么?”
于是接下来,系统就开始听纪之昼天花乱坠地引入了新的力量设定,虚构了一个更高级的权威,什么时空穿越什么紫离火运,说自己退婚是迫不得已,说是白玉京中人预言出你非池中物,怕他破坏白玉京平衡才出此下策。
但是纪之昼其实一直在乱编,根本无法证明他话中的新概念。可是萧邢的愚蠢又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慕容兄,你口中的天上白玉京,究竟是何物?”
纪之昼摇摇头,只留下最后两句句:“仙人抚我顶。萧兄,正是修行时啊。”
便背着手扬长而去。
20分钟的倒计时硬是让他一直东扯西扯给扯完了。
纪之昼又回到了320病房内,萧邢被束缚着,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旁的纪之昼。
后者忽略掉对方的眼神,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过了一份表格,大概是要记录萧邢病症的情况。
纪之昼问道:“今天心情怎么样?”
萧邢艰难地问:“……慕容兄?”
“什么慕容兄?我是你的心理咨询师路四六。”纪之昼垂眸,扫过萧邢的脸,“今天心情好吗?”
他的衣服倒是又变回了那一身志愿者套装。只不过萧邢硬是给他加的长发设定竟然还没消失。
“……”萧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我是不是又给你和家里人惹麻烦了。医生,我分不清现实和虚假。我分不清你是真的,还是慕容兄是真的。我……很痛苦。”
“痛苦吗?痛苦就对了。”
萧邢诧异地张了张嘴。
“萧兄。”纪之昼抿唇笑,“正是修行时啊。睡吧,明天就好了。”
“……”
萧邢的手指一蜷,却已经无力再分辨谁真谁假。他静静地望着纪之昼的侧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纪之昼弯下腰,拿毛巾擦了擦萧邢嘴角的鲜血。等他睡熟了以后,纪之昼才背着手溜达出病房,对着系统说:“我看了眼这个叫萧邢的病情记录,妄想症加肺癌晚期,活不久了欸。哦不,或许说,是无法接受自己得了肺癌晚期,才精神出了状况,得了妄想症?不过家里确实有点小钱哈。”
系统:【哦……】
“唉,人生。”纪之昼感慨地说,“正是修行时啊。”
“修行什么呢!”之前的短发工作人员刚看到他出来,就迅速道,“还有下一个病人等着心理疗愈呢!还不动作快点!磨蹭磨蹭一直在磨蹭。”
纪之昼想,他不会要一直给病人做心理疗愈一直到副本完全结束吧?
好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