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叶瑾对面的温润男人拖了拖眼镜,平静地说:“嗬嗬,我想,哪怕是游戏内第一神医,都难救神罚吧?如果魔术师仅靠他的牌和手上微小的神力,就能救回被神罚之人,恐怕他的称号也不会是魔术师。”
“没错。”讲解员又放出了一张宋亭闻的照片和狼人杀公会正雅中学小队提供的宋亭闻日记,肯定地说,“因此,【枯荣】的神明,现在一定在纪之昼手上。”
讲解员又放大了纪之昼请沧溟时用来绘制血阵的魔虫,继续说:“一模一样的阵法,我们组织内部有人使用过,但是一直是失败。纪之昼成功绘制血阵的条件或许有这几个:时间、阵法样式、神明的物品(如纪之昼手中沧溟的血琥珀)、魔虫、他的血。”
接下来,他继续放出了一组实验数据:“纪之昼是玩魔虫的,我找到了正雅中学中和纪之昼曾经起过冲突的玩家。”
他拍了拍手,一名被蒙眼的玩家就被人压着从身后的房间走了出来。
如果纪之昼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名玩家正是初见江知遇时,围困他的人!
蒙眼的布条被扯开,方岩往前一看,是第三公会狼人杀的会长;往旁边一看,是第四公会国王游戏的副会长。各个都是比他前上司强大百倍千倍,能和那位魔术师媲美的人物。
他哪里一次性见过这么多位大人物,不敢再多看,连连低下了头,颤抖地从兜中取出了一团白布,恭敬地放上了长桌。
他解释说:“这……这是我在正雅中学里挖到的魔虫尸体。我当时极其厌恶纪之昼这厮,对他观察得紧,恰好目睹了他破坏环境、随手放生虫卵的一幕,并且收集了一只他手下魔虫的尸体!后来、后来魔术师出现,我就带着我的人离开了,我没再和纪之昼有过正面冲突!”
解说员说:“因此,不难得出,他召唤沧溟时用的红色长虫,是他自己后期培育过的。对这种魔虫,他很熟悉,并且有丰富的培育经验。我们目前对他血的功能持保留意见。”
当年的【枯荣】正是因控制繁育能力极强的虫灾到处为祸世间,才被其他神明联手镇压。
“当然了。”解说员又打了个响指,让人将方岩带了下去,“即使这样,枯荣与纪之昼的联系也没法被完全证明。”
他话音刚落,妹妹头的少女就从容地走了出来——正是冻土副本中与纪之昼同行过的陈心语。她将在冻土中收集到的玫瑰花放置在长桌上魔虫的旁边,又非常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冻土生花。”
解说员说:“除了【枯荣】,我想不出他身上有第二种能在百年冻土上催生出玫瑰的力量。他本身的能力就是控虫。在枯荣力量的加持下,可能会往更恐怖的方向发展。”
“纪之昼的能力为什么是控虫?”C.D.有些诧异地问,“他的能力不是魅惑吗?”
话音一落,叶瑾抬了抬眼,有了不祥的预感。而她的预感是对的,因为C.D.又一次嚣张地指着她,眉开眼笑:“别提那个已经魔了的江知遇和正在花痴中的江月白。喏,她儿子。”
叶瑾终于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面上,她身前的茶盏就直直地朝着C.D.飞了过去。她向来如此,怎么惹她她都未必会恼,但是这些事情不能涉及到叶澜笙。
“你把我最喜欢的学生拐走的账。”叶瑾蹙眉,“我还没跟你算。”
C.D.是诚心不要叶瑾在这次长桌会议上太好过,躲过茶盏,见她真要生气了,才老老实实地坐回了椅子。
她俩之间积怨已久,除去C.D.教唆程千时叛变,还有更多更远的事。因此也没其他人愿意说话,掺进她俩这团搅不清楚的浑水里。
“我的技能就是魅惑,又和纪之昼近距离接触了。”C.D.哼笑,“我能感受不到纪之昼的能力?”
连S级魅惑师都无法魅惑的人吗?
如果不是纪之昼关于魅惑方面的能力高于C.D.,那就是他自身毅力已经坚定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而答案也很显然,认识纪之昼的人真的能说出“他是个非常坚定的人”这句话吗?
叶瑾无声地翻阅着桌子上闻落晴和祝霜提交的正雅中学纪之昼人物报告,视线落到了纪之昼的自述上。
【纪之昼自述自己新手奖励系美貌值加成,能看到直播间的摄像头,并借此判断碰到的人是否是玩家。天平说无谎话。】
叶瑾往后翻了一页,是纪之昼在正雅中学里的档案,不过不是原件,是闻落晴打印的复印件。
纪之昼的家庭一栏没有父母的名字,只有一个非亲生的哥哥。
叶瑾喃喃:“……路瑾燃。纪之昼。”
解说员见叶瑾口型微动,似乎是要说什么,便翘首以盼。没曾想叶瑾摇了摇头,笑了一声:“关于纪之昼,你还有其他的信息么?如果你们的情报能力只是如此……”
解说员当然知道叶瑾未说出的下一句话是什么,连连赔笑说:“枯荣说完了,我们可以继续分析沧溟。关于纪之昼召唤沧溟用的红色魔虫——”
他紧接着又放出了两张图片,解释说:“比起魔虫,它更偏向于一种西南区域的蛊虫。这也许和纪之昼的过去相关。”
魅惑、控虫、枯荣,一个完全的新人。这个人现在拥有的能力有些超前得令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但是真正和他相处下来的人,却没有人会对他心生忌惮,甚至会让人觉得,听起来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是你啊?
这是一个完全割裂的人。
他只有一点小聪明,没有谋划过什么大布局。他的发言有时极其弱智,他的过关有时仅靠颜值,他的作风有时异常跳脱,但是他的能力在解说员的讲解下听起来神乎其神。
从正雅中学到冻土,再从冻土到疗养院,让人印象深刻的反而是他的那一张美人脸和极其神经的弱智发言。
叶瑾想,他难道是在藏拙?否则这样的一个人,靠什么取得【枯荣】与【沧溟】两位神明的眷顾?
难道只是靠脸?
***
没错,只是靠脸。
纪之昼只是靠脸就轻而易举地调停了旅游车和当地村民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