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嫌弃,那灯笼里面的火光忽然变大了一瞬,照亮了他的周围。
说话间,那位极其不靠谱的小陆少终于穿着一身红出现了。他把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扬地从远处缓缓走了过来,身边的镇民都给他让了一条道出来。
纪之昼问:“这位小陆少地位……很高吗?都给他让道?”
“嘁。”旁边的镇民双手环胸,像是觉得好笑,“地位高倒是不见得,主要是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呀?”
哦,原来是幸福者退让原则。
纪之昼咂摸着这句话,就去看那位小陆少能做出来什么事。只看他嚣张地走进了一户镇民家中,再看到他就是在这户镇民家的二楼窗中。
他拍了拍手,旁边跟随的人就朗声宣布道:“抛绣球招亲——!”
牛逼。纪之昼四处看了看,发现镇民穿的也都是近现代衣服,没有从古代来的。他们听完这小陆少要抛绣球招亲也是全部都笑作一团。
“不许笑!”小陆少旁边的人又命令道,“严肃地抛绣球招亲。谁还敢笑谁就立刻和我们少爷成亲!”
此话一出,镇民们笑得更加开心了。不少人伸出了手,招呼小陆少将绣球抛给他们。
那位小陆少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一拳打在旁边人身上:“你这个蠢货!”
纪之昼才发现这旁边的人就是年轻版的镇长,这位小陆少他有些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来。
年轻版的镇长委屈地摸了摸后背,控诉地说:“你说要抛绣球招亲的嘛!然后你说要严肃的嘛!”
太搞笑了,纪之昼也没忍住笑了几声。但是人群里空气有些稀薄,他挤着别人到了人群外。
石牌坊旁插着两根竹竿,上面原先挂的应该是白灯笼,就是纪之昼第一天到副本时朝他砸下来的那个。
但是在这里挂的却是红色灯笼。
纪之昼想起副本里那根竹竿是被他用菟丝子缠绕回去了,在这里的就应该是好的。
可是他的手刚碰到这根竹竿,挂在上面的一串红色灯笼就跟碰瓷一样朝他身上掉了下来。
纪之昼茫然地将其抱了个满怀,发现上面写的还是那几个毛笔字:
“鸳鸯交颈期千岁。”
“就是你了!”年轻版的镇长一个健步如飞,就飞出了屋,在纪之昼面前站定,激动地抓着纪之昼肩膀说,“就是你了呀——!!你接到了我们小陆少的绣球,你就要和他成亲了!”
“什么鬼。”纪之昼一把将红灯笼扔在了地上,“不是我接的。你们搞碰瓷啊。”
旁边的镇民纷纷大笑着起哄。纪之昼皱了皱眉,有些纠结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不愿就罢了。”清朗的声音传来,那位小陆少拨开人群,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两名男子之间又如何成婚呢,确实不合规矩。”
纪之昼却一眨不眨盯着小陆少的脸瞧,直到对方在自己面前站定。他终于想起来这份眼熟是因为什么了——
“陆淮之?”
眼前的这位小陆少,和冻土副本里那位自戕的小将军长相别无二致。只不过小陆少更年少轻狂一些。
“哦。是的,我是。”陆淮之颔首,“认识我是正常的。”
“小陆少好大的脸哟。”
“小陆少又不要脸咯。”
这些那些热闹的话又围绕在陆淮之身边,嚣张的小陆少哼了几声,视线又落到纪之昼身上:“那你叫什么名字?”
纪之昼没回,只是警惕地看着他,看他像是在看一具尸首。
“你别担心。”陆淮之没敢看纪之昼的眼神,有些心虚地解释道,“你要是不想嫁给我,我又不强迫你。我只是想问问你的名字,没有其他意思。”
纪之昼这下才如实答了。
“我也没想到那灯笼会砸在你身上。”结果他越说越心虚尴尬,搞得纪之昼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两个还被围在镇民中间。
纪之昼偏头:“哦,没关系。”
“欸,你这个灯笼。”陆淮之说着说着,视线就落到了纪之昼手上的白纸灯笼上,“好巧呀,上面还写着我的姓。”
万一就是你写的呢?
“这是别人给我的。”纪之昼把白灯笼往陆淮之手里递了递,“给你。”
结果陆淮之刚想要接过,纪之昼眼前的画面就又闪了闪,他难受地眨了眨眼。
画面一闪,他就又挤在游灯祈福的队伍里,大片的白色连绵不绝。
程千时茫然的视线映入眼帘:“你怎么了?”
纪之昼如实说:“中邪了。刚刚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