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捡的。”

“啊？！”

·

三天前，门诊大楼电梯口。

早晨九点的医院人流密集，电梯等了又等，还是没让杨析言赶上趟。

杨析言昨天值夜，凌晨刚躺下就被call起来，急诊剖腹产，喜迎新生。

剖腹到半路，接完电话的巡回带来坏消息。

这台结束后还排了两台急诊，手术说大不大，却也足够整个手术室到天亮。

刚开始，手术间还有空讨论究竟是谁这么非，到后半夜连八卦都不管用了。

电梯门再度打开，杨析言面无表情地走到靠墙位置，困得双目无神。

随着电梯内人员减少，杨析言随大流走出去，勉强打起精神一看，还没到一楼。

“析言？”

身后传来声呼喊，杨析言回过头，困意立刻驱散了大半。

杨析言扯开嘴角，露出笑容点头示意：“主任。”

麻醉科主任姓于，看着面容和蔼、温文儒雅，实际在工作上一丝不苟、口齿淬毒，俗称笑面于。

于主任哪哪都好，唯一缺点就是太关注手底下的人感情生活。

“我记得你昨天是夜班吧？怎么样？”

于主任从楼梯间出来，站在窗边询问情况，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昨晚三台急诊，都挺好的。”

杨析言迟钝的大脑勉强运转，简述昨天三台麻醉情况。

意识漂浮在躯体外，纯靠肌肉记忆的回答还是流畅清晰。

于主任点点头，看着杨析言显然苍白的脸色，放缓声音关怀。

“你脸色这么白，真的不考虑找男朋友照顾你，上次说的那个也不喜欢？”

杨析言无奈摇头，“主任，人家喜欢温柔的。”

“啧，他没眼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于主任抬头，往门诊就诊室方向望去，“心外的小付？还是神外的小秦？”

心外小付和神外小秦，曾经都来麻醉科打听过杨析言。

后者比前者更年轻，只要和杨析言搭台就会请客吃饭，为了照顾杨析言的口味，回回都多加个辣菜。

只是杨析言后知后觉，被贺初意提醒过，才找机会向对方说清楚，顺带同时也拒绝了心外小付的奶茶。

这件事被手术室各科调侃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有余波。

杨析言后退半步、手掌左右摆出残影，生怕再起风云，比否定生病来得更快。

“我也不喜欢他们啊！”

“确实，他们俩长得不够帅。”

于主任仔细回想，忽然一拍大腿，“我记得牙科新聘了个博士，比你大个三岁……”

眼看事情走向了不归路，杨析言正思索措辞如何离开现场时，电梯门缓缓打开。

人流向外，杨析言惯性抬头，一眼看见人群中熟悉的身影。

来人身形挺拔修长，身着纯白圆领体恤，衣摆扎进裤子里，尽显宽肩窄腰。

黑色短发垂落遮住眉毛，高挺鼻梁上架着眼镜，唇瓣拉直、下颚线条陡峭，清隽中带着疏远。

是张新杰。

张新杰已然迈出电梯，左手拿着检查单，正转身前往体检科的诊室。

空空如也的右手垂落身侧，手臂肌肉形状恰好，线条清晰流畅，腕骨处骨节凸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电光火石之间，杨析言猛地窜出去两步，直接捞起张新杰垂落的右手。

猛地肌肤相触，杨析言清楚的感觉到闪避，抬头看向他的同时，被她收紧力道强行扣住手掌。

不过一瞬，杨析言掌心里的手放松，顺着自己的力道被顶开指缝，指根与指根摩挲。

杨析言弯曲手指，与之十指相扣，唇角扬起高高的弧度，嗓门夹紧。

“宝宝~~”

女声尖细、音调柔软如棉花，句尾拖长婉转起伏，矫揉造作到了极致。

强忍住翻白眼唾弃自己的冲动，杨析言眨巴着眼睛，回头去看新晋宝宝。

咫尺距离间，张新杰藏在镜片下的神情一览无余。

长睫毛轻微颤动，瞳孔缩紧、眉梢抽动，连拉直的唇角都抿起，喉结缓慢滚动。

看来这声宝宝足够惊悚。

杨析言余光扫过，见于主任正朝这边来，半身都靠近张新杰，声音越发谄媚娇俏。

“宝宝，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我——”

张新杰刚要开口纠正称谓，手臂被杨析言带动轻晃，交握的手指也被使力挤捏。

隔着镜片，比他稍矮的女生眉头蹙起，黑眼圈浓重，苍白的唇微张，无声请求。

“求求了，拜托拜托。”

噎在喉咙的词句被通通咽下，张新杰举起左手，用报告单轻敲杨析言头顶，微微俯身。

“怎么不早点回去休息？你的黑眼圈都拉到下巴了。”

距离在此刻拉得更近，杨析言眼前闪过白光，报告单撤去，眼睑下的皮肤被指尖蹭过。

指尖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力度轻柔缓慢划过，阵阵酥麻直钻头顶。

张新杰指腹停在眼尾，又忽然收束向前，轻勾杨析言的鼻梁，语气纵容、略带控诉。

“我冤枉啊，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