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偏差》番外一

·后日谈

·分段描写

·零零碎碎的日常

——

［1］

六月上旬，杨析言正式成为麻醉科住院总。

除了这个不算职位的职位，一并交到她手里的，还有科室随时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手机，以及马上端午节的假期排班。

真正接手排班之后，看到手术室护士长递交来的手术间排班，杨析言就一阵头大。

排班尚未开始，早上八点轮转来的新一批规培生和实习生已到位，入科宣教、分派带教的事也近在眼前。

麻醉总还是麻醉医生，原本该干的活继续要干，术间的患者已经进门，正等着她评估后开始麻醉。

所有事情都堆积在一起，仿佛是新上任命运给她的下马威。

医院就是这样玄学，堪比她独立值夜班时，那个不曾停歇的急诊通宵手术。

不行，玄学还得靠玄学。

匆忙又不慌乱地介绍科室、给规培生安排带教，杨析言快步进手术间TIME OUT，迅速麻醉。

中途病人平稳时，拿出从办公室出来途中抽来的废纸，先手写排班。

排班是个技术活。

又有端午节这个假日参杂其中，每个人都想回家过节、陪伴亲人，又要考虑到科室值班的数量，笔尖点了好几下都没连成文字。

人情世故在一张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不容易排完班，杨析言半靠在墙边，身边是新来的、小心翼翼的规培生，满脸兴奋地看麻醉机。

杨析言唇角在口罩下勾起，忽然想起来刚进医院的自己。

青涩、忐忑、好奇、一腔热血。

现在只剩下对今天平安无事的祈祷。

杨析言眯着眼，掏出手机点进企鹅，直戳置顶头像。

［我想吃拔丝苹果、苹果派、苹果流心酥。］

［宝宝：好。］

中午，杨析言接到来自跑腿员的电话，从门口拿回来一个超大牛皮纸袋，苹果香味飘散在办公室内。

牛皮纸里，拔丝苹果装在大保温盒里，其他的苹果派和流心酥份量小、数量多，足够覆盖整个科室的人头量。

在最底下，用保温盒装着的，是明显的家常菜，重辣重麻咸香美味，以及保温杯里冰冰凉凉的苹果汁。

在保温杯的系带边缘，悬挂着一个菱形平安符，是联盟今年的新款角色盲盒，平安符上正是石不转的印花。

从餐前到甜点，从物质到玄学。

全面覆盖。

苹果buff叠满，杨析言今天的班，上得尤其顺利。

提供增益效应的某张姓牧师，深藏功与名。

［2］

住院总的日子也不会一直顺利，还有很多繁琐的事情。

比如和外科医生battle能不能做手术，再比如大半夜被call起来看呼吸机的简单报警（不先排除原因直接打电话摇人），又或者在工作途中，需要经常照看同事和规培生的情绪，以免工作停摆。

总之，杨析言住院总一个月，每天的精神状态都在要死不活的边缘。

偶尔也有小插曲，比如年轻人来手术，遇到杨析言麻醉，先是惊讶、紧跟着就八卦，上赶着吃狗粮。

这种情况等到夏休期开始，就逐渐变少了。

张新杰进入夏休后，彻底搬进杨析言的公寓，还保持着平日训练时的生活节奏，除了早上半推半就的赖会儿床。

晨起锻炼后回来，张新杰先把杨析言从床上捞起来，再去厨房给她煮每天的消肿茶，给她备好果切带到科室吃。

等杨析言上班后，视情况打扫卫生、出门买菜、看看杂志和新闻。

整个休息居家的时间，张新杰的厨艺大涨，还致电杨承晔，学会怎么卤牛肉。

看见杨析言每天都能多吃半碗饭，成就感油然而生，去菜市场的频率增加，和卖菜摊主都混熟了。

七月初，各大学校放了暑假，霸图的青训营开始训练，张新杰的时间表里，增加了青训计划的行程。

光看共享的Excel表，杨析言直呼这完全就是一整个退休养老的状态。

说忙不忙，说闲也有活干。

［3］

盛夏午后，半拉着窗帘的客厅里，杨析言平躺在沙发上，双手曲肘放在腹部，端得一个规整的睡姿。

［躺平安详·未流泪.jpg］

随着时间流逝，杨析言从喉口溢出声哼唧，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唇瓣微张。

“哼哼，我不想上班。”

今天她值夜，有学生跟着帮忙，可上班这种事，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累。

不想干、尤其是在家躺了一天，旁边还有张新杰存在，更不想上班了。

“那怎么办？”

张新杰坐在对侧，腿上是电竞之家的杂志，说着他又翻开一页，动作轻缓、垂头阅读神情平淡。

灯光从外侧打过来，光源迷糊边界。

短袖露出手臂，白皙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血管走向清晰可见。

杨析言唇瓣轻抿，伸出手勾住他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触血管，缓慢摩挲。

张新杰眼眸微眯，偏头看过来，喉结滚动，反手扣紧杨析言的手指，轻捏。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