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南公子素来风流,今夜,还以为会挑别的地方续意。”凌葳是武官出生个性豪迈,不似南星渚那般附庸风雅,一杯酒非要评鉴个四五口才会喝净,举杯邀明月,旋即就见底。
“你我首次相约我就那么随意,那定是不妥当。凌公子一看就不会是什么困在莺莺燕燕里的俗人,南某可不能随便僭越了,那就是断了自己再续情谊的可能。”南星渚在探凌葳的底,其实反过来凌葳也在试水,既然目的相近,干脆挑破了想要深入了解对方的来意。
凌葳的表情没有显现出反驳的意味,并再次酌满了两人的杯。待南星渚与他对碰后,同时一饮而尽。
伸手调转船头,相视一笑。
上岸是车水马龙。元宵夜的灯会,各式样的花灯从街头被悬挂至街尾,闹市里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游玩者聚集在诸多不同活动的摊子前,整体热闹非凡。
在被设置为投壶游戏的摊子处,凌葳轻轻松松的就赢下了奖励架上悬挂的纸浆面具。顺着灯展布置规划好的游线转悠个遍,两个人把吃的玩的七七八八买了一堆。南星渚甚至还和身旁蹿过去的幼童们一样,手提了盏兔子灯。
“好久没有那么恣意了,每年春灯佳节都被家父看实了在家,顶多就给我碗元宵尝尝。”南星渚咽下一口凌葳分过来的桂花糕,心满意足。
凌葳没那么喜甜,要了份姜撞奶与刚刚扫来的一堆糕点相搭配,手持瓷勺在那有一下没一下的瞎搅和,回复道:“我自小在大漠军营里长大,从来没到过定安这些商贸来往频繁的地方;尤其是像江边这种被话本多次描绘的市井繁华之处,向往已久,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凌公子从未离开过边疆?”
“也不完全,但确实从来没有离开过军士管辖区域。”
之后又陆陆续续不着边际地谈天说地了几句。
南星渚带着凌葳追循人声鼎沸的方向又到处随便逛了些诗文话本里经常会被提及的建筑类型,只是刻意避开了某些敏感区域。兜兜转转返回到江边,赶巧遇到乡绅商贾捐赠的孔明灯在向游客免费发放。
白领两个灯,没在乎商家的套路,去隔壁买来了墨块砚台与廉价竹笔,借着江水将墨块现场研磨开备好。
清秀行楷落于天灯被设计用来书写愿望的位置,他说终有一日要像父亲一样策马疆场,护大玄国运昌隆百姓安康。
他低头洗完笔避免身上云锦华服被沾染乌黑,笑回南某一介庸人,比不过公子的抱负,只求贤妻美妾子孙满堂。
“听闻凌公子此等豪言壮语,千年后,必定青史留芳。”
时值明寰二十七年上元,时年南星渚二十有一,凌葳正合二九。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