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派系斗争,亦体现在对皇子们的扶持。
南暮辅佐的是东宫太子白玟,而沐栉则站在十一皇子斌王白珩一边。至于剩下的第三大派系的核心谢辉,贵为五皇子燕王白琥的老师。尽管燕王长年在外征战,在朝中的势力影响却不容小觑。
而我们风华绝代的九皇子琅王殿下白玹也是有支持者的,分别是皇城司十八把手秋寒和还躺在仕途之外的南星渚。
嗯……还是叫玩伴比较贴切吧。
倒春寒独特的湿冷尚存剩余,雪未化尽。曦光仍缺温度,从白玹眼眸中划过,深潭不兴。
“是孤输了。”苍白异常的手扫过棋盘,白子在落入棋篓之前都仿佛与之融为了一体,“天浔的棋艺,当真难以望其项背。”
“不敢当,不敢当,侥幸罢了。”南星渚手里捏着一把冷汗,方才本胶着不已,要不是琅王殿下相让,这局估计到现在还不能结局分明。
倘若不是碍于琅王母妃的身份;倘若不是琅王多年来从不介入纠纷;倘若不是琅王一直都维持一派寄情山水、自得其乐、沉溺酒色的荒唐作风……琅王白玹,不见得就比其它三位差劲到哪里去。
除去琅王,还有另外一位不动声色却依旧令人放松不得的皇子——十七皇子齐王白瑾,年仅十五岁,自小跟随五哥燕王南征北伐,身任十万镇北军偏将。
所幸,与燕王交情甚笃兄友弟恭,目前来看无意皇位。
“小秋子给我传了条,琅王殿下这次邀约必定不会只是想与我对弈休闲吧。”
棋盘撤下,侍者退下。周遭喧哗沉寂后,唯留木窗外光景,风起风落在枝间作响。
“唤秋寒作旧称,独孤这处生分?”死水里涌起波澜,翻滚着意味深长。
南星渚感觉得很清晰,什么叫作后背发凉。
如果理解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旧称,估摸着一定是那个。
八岁的南星渚该如何称呼十岁的白玹呢?
宫内游园会,达官显贵们带着各自的家眷来此齐聚一堂,也是世家公子与宫内皇子产生交际的时候。南星渚远远看见隐匿在黑暗中打着伞的白毛皇子,好奇的凑至其跟前,对白玹特殊的外貌特征表现出惊奇。
白毛孩子对此见怪不怪,被看烦了便开口道:“你不怕我是妖怪,染上了会招惹厄运吗?”
“那就去找人驱邪,我有山鬼花钱,还能送你!”幼童看到了白毛孩子眼中的诧异,接着又继续开口道,“你都主动讲出来了,那就说明你并不想害我。”
后来白玹就多了个每次找到进宫机会就要来烦自己的缠人精,在后面天天追着自己喊“玹哥哥”。你说自个儿喜欢下棋,他真有本事学了下次来战;你又换成射箭,结果他真是个天才。
时间长了有时候还有点感动,毕竟白玹从来都是生人勿近的,源于外貌和出生背景的影响,基本都没人愿意同他说话。
哦,我还说你怎么突然有兴致喊我来你这下棋了呢——敢情你想阴我啊。
“你看,你现在都不主动来找我了,更不如当年可爱了。”白玹伸出手,毫无顾忌的在南星渚还有几分姿色的脸上,轻柔的捏了一把。
南公子顿时楞在原地,僵成一座雕像,半响才回复道:“殿下,不必拿南某人打趣成这样吧。”
“喊孤什么?”白玹眼眸里的笑意压根收不住,死水终于有光了,照得南星渚慌张不已。
“尘光。”叫你玹哥哥是断不可能了,同辈人相互称字还算合理。
琅王府中回荡着近乎可以用“猖狂”来形容的笑声。
南星渚瘫坐在白玹对面,一副生无可恋的寂静。
“倘若南公子只是布衣书生,来京念学缺少吃穿用度的盘缠,孤定要一掷千金救你于水火呀。”
“白尘光。”南星渚脸色即刻黑了大半,这个“一掷千金”到底什么含义不难推出。
“天浔别误会,不过是下棋对弈间对前尘旧事忽然起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