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明寰帝亲征直接相关的朝廷要犯是谁,不言而喻。极度相似的容貌,关于现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的旧闻,细节处不堪设想。
未必是真的与乌罕旧部有所接触,可能仅仅是因为兵部郎中林纶知道了乌罕旧部透露出的这一大隐秘,座上人惶恐。乌罕不是宗法森严完整的政权,支系庞杂,大多数被统治的民众对小国大朝间的新仇旧恨皆一笑了之,往前追溯,自家祖宗也是于征伐中被迫入股的一员,艰难谋生者无谓大玄还是乌罕。
借此,吏部卷轴里会出现那么多乌罕遗民无可厚非,王曾更像个牵制谢辉用的由头。但谢辉反应云淡风轻,这个人质效果完全没起到作用,感觉就是明寰帝找不到谢辉的其他弱点切入,只好乱扣人。
可从与凌葳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这群老头子几十年狐朋狗友,常规君臣交往关系嵌套了基本无一适用。
“那尘光可有了解到乌罕旧部卷土重来的缘由?”
“所以白珩要去。”
去做了不一定有,但不去一定没有。
谢辉和梁彧在这个时间点上相约,伴随着参知政事借由学生名义间接参与,南暮和明寰帝秘密到访边疆,边疆接待的故人定然只有凌昇。
丢失的先皇后、战俘的无根之言、死灰复燃的乌罕王庭,整个事件僵持不下运转缓慢,所有相关人却都在藏不住大动干戈。
边疆绝对还存在什么立于现有信息背后的残篇没被查出补全,并且是全局要害所在。
“斌王殿下不会被准允的,他母妃姓宋。”
一切故事的开端是宋泱和白宸拒绝出兵,宋家陈年往事虽被销声匿迹却不是消融彻底,白珩要是去得了青州除非明寰帝良心发现要给宋家平反冤案。
当时宋白二人给出的解释是:尽管乌罕是周遭异族政权最松散最轻易可取得者,问题乌罕人也是大玄边境商贸的顶梁柱,为建立功业草率出兵,边关繁荣转瞬即空,对大玄的经济稳定得不偿失。
不幸的在于,唯有乌罕是玄朝出兵征讨的最佳选择。
乌罕是玄朝西南方向疆域最为广阔者,上行至北都是零碎小国,相互争夺此消彼长,更有甚者独城立朝。这堆小国统一了也无太大意义,连年杀伐积贫积弱,语言文字也不相通,收入囊中还加重大玄边区建设负担。
而正对着的西北方向则是北岐,独一份能与大玄并驾齐驱的,最强大的外族政权。它就是燕王白琥常年对峙的敌手,也是白玹母妃宣乐长公主本来的姻亲对象。其族群构成单一,本身为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迁徙至大玄边界后,快速学通了农耕生产技术。北岐山岭陡峭,还自发推陈出新以逐层跌落式蓄水田适应地貌,种植与畜牧并行,封建儒学制度与游牧骑兵传统并存。最为特殊的,北岐政权巧妙利用了国境内林密,加工出诸多木制机关设计于军用,曾把大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感恩上苍救助,暴雨连绵泡坏了木工巧械,才让大玄不至于都城沦陷灭亡尊享国祚几年。
柿子专挑软的捏,这种劲敌,明寰帝可没有招惹的胆。
最后一个备选项是被北岐与大玄两面包夹的西海,是南北俩个庞大体量之间的缓冲地带,无论哪边将之攻破吞并,全面战火就会因此被点燃。
如这般看来,明寰帝班师回朝后自此偃旗息鼓,合情合理。
“不日凌葳邀请你去青州,天浔认为孤随后能跟来的概率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