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你被绑架那次,”沈阳的声音沉了下来,脑子里当年的画面愈发清晰,“那些绑匪明明手里有刀,却从没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只是把你绑在椅子上,连嘴都没堵。警察冲进去的时候,他们连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束手就擒,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后来他们莫名其妙地减刑,一个个被保释出去,每个人都拿了一大笔钱远走高飞,我说的没错吧?”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腻的酒味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没一会儿,身体便开始燥热,血液像烧起来的火往头上涌,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他猛地看向张景甜,她依旧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眼里带着一丝了然。他才反应过来——酒里,被加了东西。
那点仅存的理智,在翻涌的情绪与灼人的燥热里碎得彻底。沈阳像一头失控的困兽,猛地俯身拥住了眼前的人。腕间的红绸被挣落揉皱在地上,床上的被褥也在失控的动作间乱作一团。
一室灯火摇曳,漫漫长夜就在这样的相拥里走到了天光微亮。他的脑子里只剩一片混沌,只知道死死攥住怀里的人,仿佛只有这贴近的温度,才能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处安放的无力。
而张景甜,从最初指尖不受控的轻颤,到后来慢慢卸下心防的回应,唇边始终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天光大亮时,沈阳才醒过来。浑身酸痛,像被碾过一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脑袋昏沉得厉害,喉咙干得冒火。身边的张景甜也醒了,侧躺着看他,脸上带着倦意,眼底却亮得惊人。她抬手指了指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红,新鲜的、尚未干涸的处女血,在白色床单上格外显眼。
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笃定的得意,像一道惊雷,在沈阳耳边炸响:“昨天是我的排卵期,我大概率怀孕了,沈阳。”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掌控一切的温柔,一字一句砸进他的心底:“你们沈家,有后了。”
沈阳的目光落在那抹红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直抵天灵盖。他看着张景甜的脸,那抹温柔的笑意,此刻在他眼里,竟成了最冰冷的算计。
他终于明白,从办案的一帆风顺,到相关人员的离奇自杀,再到父母出逃线索的“意外”发现,甚至是这场被所有人推着走的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第三方势力不仅送走了他的父母,抹平了所有线索,还把张景甜安在了他的身边,用一场婚礼,一杯加了料的红酒,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把他牢牢拴住。
他以为自己破了案,了结了心结,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得最彻底的人。那几百人逃向了天涯海角,非洲的草原,澳洲的荒漠,南美的雨林,甚至是茫茫大海里的隐秘据点,没有全球布控的天网,抓不到,也追不到。而他,成了这场局里,最后的落子。
身体的燥热还未散尽,可心里的寒意,却早已将他彻底淹没。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红喜字,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场洞房花烛夜,哪里是什么喜宴,分明是一座温柔的囚笼,而他,心甘情愿,又身不由己地,钻了进去。
沈家的后,有了。可他的人生,终究成了别人棋盘里的一颗棋,再也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