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间囚笼·长生温澜 番外·笺上寒温
洗浴区暖黄灯影柔笼,缅甸玉砖被水汽润得沁凉。
李舒守在檀木浴桶旁调汤,雪燕桃胶细粉融于昆仑雪水,沉香与重瓣玫瑰的幽香缠于指尖。四十二度水温分毫不差,她指尖刚拂过汤面,浴区门口便撞来一阵踉跄脚步声。
抬眼望去,王玥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浅杏色文职制服皱乱,领口沾着未干冷汗,面色惨白如纸,唇间毫无血色。往日温婉沉静的眉眼裹满慌乱,攥着文书的手指不住发颤,望见李舒的刹那,声音抖得不成调:“妈!妈!”
李舒心头骤沉,却分毫未乱。
她放下玉勺快步上前,扶住王玥踉跄的身子搀至藤椅,取过椅边温热的羊绒干发巾裹住她冰凉的双手,指尖轻抚她泛白的指节:“别急,慢慢说,出了何事?”
王玥眼眶瞬间泛红,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话音裹着哭腔与彻骨恐惧:“我侍奉的高层……基地权斗落败,当场殒命!他的私兵与核心部属尽数被清算,我被数十名特战人员围在文书室,枪口直指我……”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出最崩溃的话:“他们没杀我,只命我几日后侍奉新任高层……妈,这是我熬逝的第六任了!”
六任高层,性情各异,她亲见他们登临权位,又亲见他们葬身权斗漩涡。
她仅是掌笺女侍,立身边缘,却次次被卷入余波,遭围堵、受盘问,次次因“基层文职”得以脱身。可这份侥幸,比直面刀锋更令她胆寒。
李舒蹲下身,拭去她鬓角冷汗,另一只手轻揉她紧绷的肩颈,力道轻缓而笃定:“别怕,他们绝不会动你。你只理文书、传笺奏,不涉权斗、不沾机密,留你方是新官刚需,这便是你的护身符。”
话音未落,后勤区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卫端着一碗温热的藕粉桂花糕走来,王宸身着禁卫军制服,眉头紧蹙紧随其后,显然已听闻动静。
王卫将桂花糕搁在藤椅旁小几上,推至王玥面前,语气温和:“刚蒸好的,吃一口压惊。后厨早已传开,此次清算仅针对站队的私兵与核心部属,咱们基层文职、厨役、护卫,向来安然,这是基地多年的规矩。”
王宸倚在门框,指尖轻叩腰间配械,沉声道:“禁卫军刚接指令,清场界限分明,只清涉事之人。姐姐这般掌笺女侍,是新官理政必需,流水的高层,铁打的基层,从不是虚言。”
王玥望着碗中温软的桂花糕,鼻尖一酸,舀起一口送入唇间。
六十余载未改的清甜在舌尖化开,裹着家的暖意,压下心底寒意,眼泪却猝然砸在瓷碗边缘,碎成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