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十八岁前的时光,槐树下的糖炒栗子,田埂上的烤红薯,还有那个追着他们跑的老大爷,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日子,是他们爱情最初的模样。那时候没有长生方案,没有生物芯片,没有政坛的尔虞我诈,只有两个少年少女,在风里跑着笑着,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火堆里的红薯渐渐散发出诱人的焦香,甜丝丝的味道混着草木的清香,在风里飘得很远。有人欢呼着伸手去扒拉滚烫的红薯,烫得直甩手,却笑得像个孩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金天宇挑了个烤得最焦的,外皮黑黢黢的,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他小心翼翼地剥开皮,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毫不在意。他吹了吹热气,递到缪吟吟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妈妈,尝尝,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缪吟吟张口咬了一口,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温热的触感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红薯的甜,混着烟火的香,还有金天宇掌心的温度,交织成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
她抬眼看向金天宇,他正含着笑意看着她,眼里的光,比火堆里的火星还要亮。火光跳跃,映在他的眼底,像是藏了整片星空。
远处的山坳外,特战编队严阵以待,守护着这片山坳的安宁。山坳里,火光熊熊,烤红薯的香气混着年味的甜香,在风里飘得很远。
十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说着笑着,剥着滚烫的红薯,仿佛只是一群寻常老友,在享受着春节里难得的悠闲。有人说起年轻时的糗事,有人唱起了老歌,歌声在风里飘荡,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满是温暖。
没有人提起平行宇宙的壁垒,没有人提起亚空间的未知威胁,更没有人提起他们肩上曾经扛过的、关乎整个文明存亡的重担。那些沉重的过往,都被这堆火、这阵香、这一片欢声笑语,暂时掩埋了。
此刻,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在沧澜湾畔的山坳里,守着一堆火,烤着红薯,聊着童年的往事。
缪吟吟靠在金天宇的肩上,嘴里含着甜糯的红薯,听着他低声唤她“妈妈”,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风渐渐小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金天宇收紧手臂,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传递着温暖。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以后每年春节,我都陪你来烤红薯。”
缪吟吟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烤红薯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她闭上眼,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弧度,腕间藏在袖口里的生物芯片,正泛着微不可察的冷光。
她比谁都清楚,这份偷来的烟火气,是用半生的权谋厮杀、用永远停驻的长生岁月换来的。他们看似挣脱了权位的枷锁,却依旧困在彼此的执念里,困在永远不会老去的时光里。
可此刻,火光暖人,笑语在侧,她不想去想那些沉重的未来。
岁月漫长,长生无期。
有他在身边,有烟火气作伴,有这群老友相陪,便是眼下最好的岁岁年年。
火堆里的火星还在簌簌地跳着,映着十个人的笑脸,温暖而明亮。
沧澜湾的海风,裹着年味的甜香,缓缓拂过栖凤山坳,拂过相拥的两人,拂过这片暂时安宁的土地。
岁岁年年,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