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玩这个。”金天宇无奈地笑着摇头,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捧紫花别在了她的耳后,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老陈正蹲在火堆边,举着树枝扒拉剩下的红薯,冷不丁瞧见这一幕,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进火堆里,火星子溅起来烫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邪门了邪门了!这红薯藤怎么还开花了?难不成是成精了?”说着,他又梗着脖子往海风的方向瞅,开始甩锅,“肯定是这沧澜湾的海风带灵气,不然哪能说开花就开花!”
李姐在一旁听得直乐,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拉倒吧你!当年你烤馒头烤成炭,咋不说食堂的馒头成精了?”
老陈被戳穿,红着脸挠挠头,搓着手就想去摘那朵紫花,还没碰到花瓣,就被金天宇伸手拍开了:“别碰,这花娇气,碰坏了可惜。”
序列七的小周蹲在火堆边,掰着半块红薯看得入神,当即一拍大腿,嗓门比老陈还亮:“哎哟喂!吟吟姐这手也太神了吧!我说金哥天天把人护得跟宝似的,合着是揣着个‘移动花圃’呢!”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金哥,下回咱露营,能不能让吟吟姐给咱催生点西瓜?这海风一吹,啃着冰镇西瓜,那才叫一个爽!”
序列二的张叔嗑完手里的瓜子,站起身拍了拍金天宇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你小子,当年在议事厅调拨物资都没这么上心,如今护着人护得跟稀世珍宝似的。合着吟吟这手本事,就是被你惯出来的?”
金天宇挑眉,伸手揽过缪吟吟的肩膀,理直气壮:“惯着怎么了?我乐意,旁人管不着。”
旁边跟着来的炊事员老刘,正拎着水桶往火堆边凑,准备添点炭火控温控火,冷不丁瞧见这一幕,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磕在石头上,溅起两滴水星子。
他挤开人群凑上前,先对着那簇紫花左看右看,又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缪吟吟刚捡起的半截焦红薯。那原本炭黑的薯皮,竟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褪去焦痕,露出金黄流心的糖瓤,还裹着一层淡淡的草木清香。
老刘咂着嘴嘟囔:“邪门了!我烤了三十年红薯,就没见过焦成那样还能变回来的!这也太神了!”他挠着头看向金天宇,一脸“专业不服输”的较真劲儿,“不是我老刘吹牛,炊事班烤红薯的火候,那是青锋守戍里出了名的!但这红薯……比我烤的还甜三分!”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掐了片紫花叶闻了闻,忽然一拍大腿,拽住缪吟吟的手腕不放:“吟吟姐,您这手艺可得教教我!下回青锋守戍搞伙食评比,我把这紫花做成花酿红薯,保准能拿大奖!”
众人哄笑间,缪吟吟笑着点头,把那截变甜的红薯递给去而复返的小战士,扬声道:“拿着吃,甜的。”
小战士愣在原地,接过红薯时,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只觉一阵微凉。再看手里的红薯,哪里还有半分焦糊的模样,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而此刻,在地下五百米的青锋守戍指挥中心里,冷光屏幕正清晰地映着山坳里的这一幕。营长端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手边摊着一本封皮发皱的旧书,扉页上画着潦草的星图标记。
他抬眼扫过屏幕里递红薯的金天宇和笑眼弯弯的缪吟吟,忽然低笑一声,转头对身侧笔挺站立的副官开口:“不得不说,我们这个平行纯物理宇宙,确实安稳又踏实。”
副官应声点头,目光也落在屏幕里的嬉闹场景上,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庆幸:“确实如此。纯物理宇宙和其他特殊空间的联系很微弱,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纷扰,这样的安稳,来之不易。”
营长拿起那本旧书,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这样安稳的环境,才能让大家安心做事,守护好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他顿了顿,语调渐趋严肃,“只要上下一心,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就能让百姓过上踏实安稳的日子。”
他靠回座椅,视线重新落回监控里的烟火气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守好这一方天地,让大家都能安居乐业,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屏幕里的火光还在跳跃,笑语顺着风飘进拾音设备里。可没人知道,这场山坳里的烟火气,是他们跨越无数平行宇宙、厮杀半生才偷来的片刻安稳。他们看似挣脱了权位的枷锁,却依旧困在彼此的执念里,困在永远不会老去的长生岁月里,困在无数平行宇宙的注视之下。
风卷着紫花的清香,掠过火堆,也掠过无数个不为人知的黑暗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