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室的红与暖(第四章)
推演室的冷光依旧覆在沙盘上,小周指尖捏着个巴掌大的金属模型——那是用能源车废弃零件拼的迷你装甲车,轮子还能灵活转动,车身上焊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紫花,每一道纹路都磨得格外认真。
那是两年前的事,营区的篝火晚会上,火光把夜空烘得暖融融的。小周扯着嗓子起哄,非要和青锋守戍的小伙子们比掰手腕,连输好几局,正揉着手腕不服气时,旁边递来一瓶冰镇汽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抬头一看,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手里还攥着把磨得发亮的扳手,正是后来的编号03,后勤兵。
“周长官,您力气是不小,就是耐力差了点。”青年咧嘴笑,露出两排亮白的牙,“我平时拆能源车零件,练的就是手劲。”
小周不服气,灌了口汽水嚷嚷:“有本事咱比别的!你会啥?”
青年没说话,蹲在篝火旁,借着跳动的火光鼓捣起随身带的废零件。半个钟头后,这辆迷你装甲车就落在了小周掌心,车身上的紫花,是他用锉刀一点点刻出来的。
“送您的。”青年挠挠头,笑得有些腼腆,“我没啥别的本事,就会鼓捣这些铁疙瘩。这装甲车,跟咱青锋守戍的防核装甲车一样,结实,能护人。”
小周当时稀罕得不行,连夜把模型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一摆就是两年。
此刻,沙盘上的电子音念出了编号03的独白:“老子是后勤兵,最后一项任务——给这群杂碎,断了后路。”
小周攥紧了手里的装甲车,指腹反复蹭过车身上的紫花,眼眶唰地就红了。他对着沙盘上那枚彻底湮灭的红点,骂骂咧咧的,尾音却裹着压不住的哭腔:“臭小子,你造的装甲车能护人……咋就没护住你自己呢……”
风卷着山野紫花的清香气漫进来,吹得模型的小轮子轻轻转了转,像是那个爱鼓捣零件的青年,还在耳边说着那句没说完的“长官,这车结实,能护人”。
另一边,老吴粗糙的手心里,攥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黄铜铭牌,上面只刻了一个入木三分的字——护。
那是五年前的事,防核装甲车的试驾场上,尘土被车轮卷得漫天飞扬。老吴作为验收官到场时,正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半个身子探在装甲车底盘下,手里的扳手拧得咯吱作响。那是后来的编号08,青锋守戍的装甲车驾驶员。
小伙子钻出来时,满脸满身都是灰土,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抹了把脸,对着老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吴长官,这车的防护性能,我敢拍胸脯保证!就算遭遇强冲击,里面的人也伤不着分毫!”
老吴挑眉,递过去一瓶水:“小子,口气不小。你就这么信得过自己鼓捣的铁疙瘩?”
“当然!”小伙子咕咚灌了两口水,从兜里摸出了这枚黄铜铭牌,“这是我用装甲车的备用零件磨的。我爹以前也是装甲兵,说咱开装甲车的,这辈子就认一个字——护。护战友,护长官,护脚下的这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