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瑶的消息跳了出来,只有一句话:【回复“好呀,谢谢你”,加笑脸表情。】
苏序的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照着一字一句敲下,附上一个圆圆的笑脸。发送成功的瞬间,她仿佛能看见林瑶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监控屏幕,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皎洁,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苏序转头望向床底,那枚硬币的位置被黑暗吞噬。她清楚,自己再也捡不回那枚硬币了,就像再也捡不回那个名叫苏序的少年。
次日的画展,秋阳微烈。江明贴心地替她撑着伞,伞面大半偏向她,自己的肩膀却晒在阳光下。他指着一幅画,温声笑道:“你看,这幅向日葵的色调,和你今天的裙子很配。”
苏序顺着他的手看去,画布上金灿灿的花海像燃烧的火焰,可她的心底却一片荒芜,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美术馆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林瑶坐在副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江明还在絮絮说着画里的意境,声音温柔得像春风。苏序微微点头,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心底却只剩一个念头:这场假面舞会,到底要跳多久?
画展结束,江明送她到公寓楼下。他站在车门旁犹豫许久,才轻声说:“苏序,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看着他真诚的眼眸,苏序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的好,建立在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之上;他想要守护的“易碎珍宝”,不过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楼道。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慢,镜面里的她,脸上还挂着那抹微笑,眼底却一片死寂。
十八楼的门虚掩着,林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江明这孩子,倒比我想象的更上心。看来,这场婚礼,很快就能办了。”
苏序推开门,玄关的栀子花香浓烈得让人窒息。她看着林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拟好的“剧本”,突然明白,自己的人生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它是一场被写好的戏,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只有无尽的囚笼。
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着十八楼的玻璃窗。苏序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很想开口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名叫苏序的少年?
那个少年,能在篮球场上肆意奔跑,能在阳光下笑得肆无忌惮。
可没有人会回答她。
因为那个少年,早已死在四年前的青岚巷尾旅馆里。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被称作“苏小姐”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