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回溯。
挥刀,回溯。
扑击,回溯。
一秒一次,无限循环。
系统的规则冰冷到近乎残忍:每一次回溯,杀手的□□都会被彻底刷新,伤口瞬间愈合,体力完全回满,永远处在攻击前的巅峰健康状态。唯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被重置——他的记忆。
苏晚卿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马背上,指尖轻轻拂过马颈柔顺的鬃毛。三厘米粗跟的过膝长靴稳稳踩在马镫里,盘起的长发利落而矜贵,连坐姿都没有半分变化。
她听不见树林里的尖叫、嘶吼、崩溃与哀求。
或者说,她听见了,也不在乎。
这个杀手,从五年前就潜入了云顶庄园,在她第一次来马场时,对她扣动了扳机。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个日夜,一天八万六千四百秒,整整一亿五千七百多万次轮回。
第一年,他疯狂地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攻击方式,在无数次的回溯里崩溃嘶吼,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歇斯底里;第三年,他的意识早已在无限重复的一秒里被磨得溶解,只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连扣动扳机的动作都开始僵硬;第五年的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只会机械重复扣动扳机动作的空壳,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空洞死寂,连疯都忘了怎么疯,连痛苦都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他是系统给所有试图伤害她的人,准备的最无解的极刑。
是时间的无间地狱。
而苏晚卿的世界,依旧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雪影驮着她,缓缓绕着马场走了一圈又一圈。阳光落在她的肩头,风里依旧是青草的气息,身后那无限循环的杀机,从来都没能在她的世界里掀起半分涟漪。
没有危险,没有伤害,没有失控,没有变数。
只有永恒的、完美的、令人窒息的安稳。
她抬手遮了遮额前的阳光,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凉的笑。世人都羡她拥有能掌控生死、逆转时间的绝对力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力量,不过是给她的囚笼,又多加了一道永远打不开的锁。
她连一丝能打破这死水般平静的意外,都永远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