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反抗。
她想让一个陌生人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可系统会在对方踏入边界的瞬间就将其抹杀,她连和一个陌生男性对视的机会都没有;她想追求一点失控的刺激,可她的身体会在接触到陌生与激烈的瞬间,触发强烈的生理排斥,连抬手触碰的力气都没有;她想破坏这完美的一切,想摔碎客厅里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可碎片刚落地,就会被系统瞬间回溯复原,连一丝裂痕都不会留下;她想让管家永远消失,可对方倒地的下一秒就会完好无损地站回原位,恭敬地问她有何吩咐;她甚至试过绝食、自残、想结束这永恒的完美人生,可系统会瞬间修复她的伤口,回溯她的动作,控制她的身体,让她永远维持在最健康、最完美的状态里,连一丝饥饿感、一点疼痛感,都不会让她感受到。
她杀不死任何人,留不住任何新鲜感,追求不到任何刺激,甚至连破坏自己人生的权力都没有。她拥有了整个世界,拥有了神明般的权柄,却连一丝真正活着的实感,都永远求之不得。
陆承宇似乎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微凉,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她更稳地护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苏晚卿闭上眼,感受着他熟悉到刻进骨髓的温度,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可见的、冰凉的笑。
她永远都会是云顶庄园里的苏氏家主,是陆承宇完美的妻子,是星洲城最矜贵的豪门贵妇。她的身体永远习惯着温柔,她的灵魂永远渴望着破碎,却被这无所不能的力量,与刻入本能的安稳,一同锁死在这具完美、精致、永不腐烂、也永不真正活着的躯壳里。
世人都以为这是上天赐予她的无上恩赐,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完美人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从来都不是恩赐。
是系统给她的,永恒的、精致的、永不落幕的酷刑。
她会永远醒在每一个分毫不差的清晨,永远活在这毫无波澜的完美里,永远困在这密不透风的黄金囚笼里。
直到时间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