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吃药。”陈疏宴收好吹风机送回卫生间,又从沙发旁的饮水机里接了杯水,他坐回楚岁聿身侧,从口袋拿出药品分装盒,递给楚岁聿。
“哦…”楚岁聿接过,吃掉。
陈疏宴揉他脑袋:“早点睡吧,我回房间了。”
“知道了,晚安。”
“晚安。”陈疏宴带上门离开。
外面有些冷,陈疏宴刚转身,乔特助就悄无声息迎了上来:“陈总,二少打来视频电话,说找到配型了。”
“好。”陈疏宴快步回到房间。
茶几上电脑正开着,陈疏宴坐过去,姜然和姜砚霖正在视频会议里聊天,姜然怀里抱着个五岁模样的小男孩。
细看小男孩眉眼,有七分像楚岁聿。
小男孩一见陈疏宴就喊:“干爸!干爸!”
陈疏宴笑着回应:“团团乖。”
姜然问:“你什么回加国?我在这边的事忙完了,没法帮你带孩子了。”
姜砚霖倚在沙发里调侃:“你三弟不回去喽,追求真爱去喽。”
姜然蹙眉:“不早说。”
她立刻打了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多找几个月嫂和保姆。”
姜然又问姜砚霖:“姜砚霖,手术时间。”
姜砚霖道:“两周后。”
姜然对着电话里补充:“还有护工,明天来面试。”
陈疏宴道:“谢谢大姐。”
姜砚霖问陈疏宴:“团团手术你得回去吧?”
陈疏宴点头:“回,SY也有些事得处理。”
姜砚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脆响:“那你到时候带我几个学生一起飞吧,他们去观摩手术。”
姜然把孩子给身后的保姆,支着下巴问:“你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办完事就回加国?”
姜砚霖哈哈笑:“他办屁的事,他就想借着找配型的借口,回国趁机看看楚岁聿。”姜砚霖手心拍手背,双手一摊,“这下好了,人看完,加国回不去了。”
陈疏宴被看穿了,礼貌微笑。
姜然问:“不打算告诉楚岁聿孩子的事?”
陈疏宴捏了捏眉心:“他生病了。而且他本身也没有义务管这个孩子。”
姜然道:“他一手烂牌能打出今天的成绩,不会被这点事影响。”
陈疏宴摇头:“再说吧。”
姜砚霖一脸看热闹的样子:“这跟埋雷没区别呢。”
姜然吸气:“姜砚霖,你很烦。”
凌晨五点半,楚岁聿带着小队准时抵达定好的勘景现场。
大家各自架设备忙碌起来。
陈疏宴背着楚岁聿的背包,跟着他走动线。
楚岁聿工作起来心无旁骛,他耳朵上别了根烟,边走边在小本上记笔记,一上午几乎没停下脚。
陈疏宴问:“要不要歇会儿?”
“好。”楚岁聿写完最后一个字,伸展着肩颈走到陈疏宴身前,把头抵在陈疏宴肩上,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贴着陈疏宴,抱怨道,“好累。”
陈疏宴犹豫片刻才揽住楚岁聿:“累还这么拼。”
“那当然。”楚岁聿轻笑一声,“陈疏宴,你知道吗?”
他从陈疏宴怀里出来,蹲在雪地上按下一个掌印:“把这么一小块地形搬进游戏里,需要至少十个核心部门参与,要经过至少二十二道核心步骤。”
“如果有一环出了问题,或是出现了一个小bug,会有十几甚至上百人为此焦头烂额。”
楚岁聿站起来,闭着眼,抬头让阳光打在他脸上:“有很多人喊累,但很少有人会说放弃。”
“因为游戏里每一个数值,都是我们给这个虚拟世界的温度。有千千万万个玩家,会在我们造就的世界里找到归属感。”
“这是累的意义。”
“是造世神的终极浪漫。”
周围洁白的雪映着阳光,细碎地闪烁着,静谧、梦幻。楚岁聿弯着嘴角身在其中,他迎着阳光,神圣得让人不敢打扰。
陈疏宴静静地看着,心中一片柔软。
楚岁聿帅不过三秒,他忽然伸出手乱晃,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仰倒:“陈疏宴,快快快,我低血糖。”
陈疏宴几步冲过去把人接住打横抱起来:“楚大策划,跟你说了早餐多吃。”
楚岁聿虚弱地倚在他胸口:“你说得都对。”
陈疏宴单膝跪在地上,把楚岁聿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去口袋里摸出一个保温杯,单手拧开递到楚岁聿嘴边:“桑葚奶。”
楚岁聿扒着陈疏宴的手大口喝:“恩人。”
等楚岁聿喝完,陈疏宴摘下手套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奶渍,然后抱起他往营地方向走:“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再工作。”
楚岁聿乖顺地点头,他抬头看陈疏宴,纵然是这个死亡角度,陈疏宴也是帅的惨绝人寰。
楚岁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追他的是陈疏宴,而不是白瑾,会怎么样呢?
“看什么?”陈疏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楚岁聿当然不会告诉他实话,他说:“你好像比从前高了。”
陈疏宴道:“193。”
楚岁聿冷笑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长高了。”
陈疏宴问:“多高了?”
楚岁聿沉默了一会才说:“一米七九点九六。”
陈疏宴轻笑:“好严谨。”
楚岁聿冷冷道:“零点九六也很重要。”
“是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