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聿一路把陈疏宴推到后院,院中正热闹,李方阳跟张铮在打沙滩球,院墙边站着几个戴着厨师帽的人,在烤架上热火朝天地翻动着手里的食物。
一阵阵食物香味扑面而来,暂时盖住楚岁聿心中的火山。楚岁聿摸摸肚子,真有些饿了。陈疏宴带他到餐桌边,桌上已经摆满烤好的鱼虾和肉,一天没见人影的陈欣欣正在餐桌边闷头大吃。
楚岁聿坐到她面前,捡了串虾吃:“陈总今天忙什么去了?”
陈欣欣歪嘴笑,伸出食指虚空一点,她抽出纸巾擦嘴:“我去潜水了,教练小哥哥特帅,身材还好,我一整天都在潜心学习。”
“哈,哈,哈。”楚岁聿道,“你最好真的是想学潜水。”
楚岁聿拿起手边的杯子喝,喝完他盯着杯子蹙眉:“怎么是气泡水,我想喝啤酒。”
陈疏宴给他续杯:“不行。”
楚岁聿指陈欣欣:“那她怎么…”
陈欣欣无辜地扬起杯子:“也是气泡水,托你的福,全场的酒都换成了气泡水。”
楚岁聿没话说了。
陈疏宴有电话进来,他将一碟剥好的烤虾放在楚岁聿面前,抽出湿巾擦手,接起电话起身走进别墅。
楚岁聿拿着根竹签,认真把虾肉一个一个往上串。
陈欣欣盯着那盘虾邪魅一笑:“很甜蜜哦,聿哥。”
楚岁聿咬着虾肉串懵了一下:“嗯?”
陈欣欣道:“你俩啊,新婚夫夫。”
楚岁聿瞪大眼,深感冒犯:“放肆!”
陈欣欣立刻双手抱拳:“臣知罪。”
楚岁聿坐直身子郑重声明:“我俩是直男,你别瞎猜。”
陈欣欣拍手摇头:“哇,白总天天那么骚扰你,你还没学会分辨给和直男吗?”
一提白瑾,楚岁聿皱起眉,一脸嫌恶:“就是因为有他,我才学会了分辨好吗?”
陈欣欣乐了:“敢问何解?”
楚岁聿一口嗦干净虾肉,把手里的竹签往桌子上一扔,倚着沙滩椅琢磨半晌,才说:“陈疏宴不会让人不舒服。而且我跟赵子原探讨过,他也觉得陈疏宴没问题。”
陈欣欣:“……你问他不如问抓只牡丹虾问问。”她往前探身问,“你不是说三少爷经常抱你,牵你手吗?”
“陈疏宴说铁哥们之间都这样。”楚岁聿理所当然,“而且很舒服。”
陈欣欣力竭了,她又拍手摇了摇头:“哇…”
陈欣欣略缓几秒,灵机一动,她满脸睿智:“假如,三少他现在恋爱了,带他对象来见你,还在你面前又亲又抱,你会怎么样?”
楚岁聿下意识就想说祝福他,但职业病又让他在脑中快速建模,这次比上次还清晰,他十分帧享4K地脑补那个画面。
陈疏宴抱别人……
楚岁聿突然意识到,陈疏宴恋爱后,会去牵另一只手,会把只对他做的那些事,统统对另一个人做。而那个人,会理所当然地接受,并回以拥抱和亲吻。
这是被允许的吗?
这是。
但心里不爽。
陈疏宴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那个人生气的时候,陈疏宴也会低下头,用那种温柔地语气哄吗?
陈疏宴的声音很好听。叫岁岁的时候尾音软软的,更好听。他会这样叫那个人名字吗?
楚岁聿突然觉得心口很闷,胀胀的,麻麻的,一股陌生的酸涩从心底往上冒。
好像有点,委屈。
不太能接受。
“岁岁。”
是陈疏宴的声音,好听。
“岁岁?”
“嗯?”楚岁聿猛然回神,才发现陈疏宴正站在他身侧。
陈疏宴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伸手探楚岁聿的额头,抽回手:“没发烧,你今晚怎么怪怪的。”
一瞬间的触碰,让楚岁聿微不可察地轻颤。
陈疏宴怎么带静电啊。
陈疏宴有些担心:“偷偷喝酒了?”
楚岁聿盯着陈疏宴发愣。
陈欣欣将楚岁聿一系列微表情看在眼里,仿佛看到木头上冒出来绿芽。她此刻有种深藏功与名的自豪感:“没事三少,他没喝酒,就是被雷劈了。”
陈疏宴低头看楚岁聿:“被哪道雷劈了?”
楚岁聿清清嗓:“你听她扯淡,我晕碳了。”
陈疏宴扫视一桌蛋白质,挑眉。
这时李方阳和张铮打完球回到餐桌上吃东西,姜砚霖也跟谢景司牵着手从别墅里出来,加入聚餐。
有姜砚霖跟陈欣欣在,场面永远不会冷。
餐桌上一时热闹起来,人声鼎沸,烤肉声滋滋响,却没盖过楚岁聿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
海风似乎也在变热。
楚岁聿在喧闹中看向陈疏宴,他第一次从正面审视自己对陈疏宴的感情。陈欣欣说的有关陈疏宴恋爱的事,他好像接受不了。
但朋友间凭什么干涉恋爱的事。
楚岁聿又看向姜砚霖和谢景司,姜砚霖说笑着便会下意识靠向谢景司,谢景司小心地把手中的铁签拿远,回抱姜砚霖。
这是爱情吗?可陈疏宴经常这样抱他。
乱了,全乱了。
“岁岁。”陈疏宴忽然贴过来耳语。
楚岁聿的心跳声重重地咚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陈疏宴。
陈疏宴声音压得低:“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房间休息。”
楚岁聿耳朵听着,目光落在陈疏宴一张一合的唇上出神。
陈疏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岁岁?让二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