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聿倚着椅背闭目养神,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他摸起来看了一眼——何全。
不接。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抽出一根烟点燃,倚着椅背看着天花板发呆。
何全的儿子他要救,只是手里没那么多钱。
他不发病状态好一些的时候,会存一些钱,但往往一到躁期就会花光。算是半个月光族。
楚岁聿打算等过几天奖金发下来,就给何全的儿子匿名缴手术费。但是他不告诉何全,急死他。
想到何全抓耳挠腮找不到钱的样子,楚岁聿乐得嘿嘿笑。
临近下班,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赵子原推门进来,被烟味呛的咳了两声,他快步去把窗户打开:“我说你不至于愁成这样吧,你这办公室快成蓬莱仙境了。”
楚岁聿悠哉悠哉吞云吐雾。
陈疏宴不在,没人管他,他宠溺自己,想抽几根就抽几根。
他坐正:“少贫,怎么样了?”
赵子原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楚岁聿面前:“你在测试服里试试。”
楚岁聿上手玩了十几分钟,才点头:“明天一早相关部门加班,你扔给测试岗,出报告。尽快上线,游戏内实时数据跟玩家反馈都要盯住。”
赵子原暗自松气:“明白,后续我们会协调各部门跟好。”他顿了顿,试探开口,“其实这次bug,有不少玩家还挺喜欢的。”
楚岁聿眉头一蹙:“玩家成长路径不管了?”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硬,他目光从屏幕上移到赵子原脸上,语重心长:“子原,数值是游戏的骨架,骨架一旦塌了,其他做得再好都是无用。玩家觉得崩坏的强度好玩,只是图一时新鲜,早晚会腻。最终游戏还是要靠健康的曲线发展。”
赵子原跟他对视两秒,移开视线低着头道:“知道了。”他犹豫一下,说,“岁聿,对不起啊,你这么信任我,我却…”
“没事,失误谁都有。”楚岁聿起身,抬腿绕过办公桌,拍他肩膀,“身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越来越好,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我还会交给你一些活动的主导权,别怕。”
赵子原喉结滚了两下,道:“好。”
楚岁聿咬着烟,手插进兜里,倚着办公桌边缘看他:“你跟白瑾…”
赵子原像是吓到一般,浑身颤了一下:“什、什么?”
看他这副反应,楚岁聿悟了。他斟酌片刻,深沉地说:“他配不上你,你找男朋友的眼光一般。”
赵子原沉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半晌,他点了点头:“嗯……”
“不过你要是实在喜欢…”楚岁聿耸耸肩,拎起椅背上的背包往外走,“也能常常咸淡,下班了,明天见。”
赵子原在楚岁聿身后干巴巴道:“明天见。”
晚上,楚岁聿把手机支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跟陈疏宴通视频。
楚岁聿埋头扒饭,陈疏宴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发顶、鼻尖、和鼓起来一动一动的腮帮,陈疏宴抬手截图。
楚岁聿嘴里嚼着米饭噎到窒息,抓起水杯吨吨吨灌下去,给自己顺气,感觉食道被撑得有些疼。
陈疏宴托着腮看他:“这么饿?”
“嗯。”楚岁聿起身去厨房翻出一大瓶苹果汁,扬着声音说话,“今天活动出bug,我气得午饭没吃饱。”
“解决了吗?”
楚岁聿回来坐下,往杯子里倒满苹果汁,一口闷掉:“解决了。”他放下杯子,神秘兮兮地把脸凑近屏幕,“你想听白瑾的八卦吗?”
陈疏宴面无表情:“不感兴趣。”
楚岁聿笑出虎牙:“他跟赵子原的八卦。”
“说来听听。”
楚岁聿把赵子原跟白瑾的事一股脑讲给陈疏宴听。
等说完,他自己哈哈哈傻乐。
陈疏宴没跟着笑:“你不给白瑾做付费武器,他会不会找赵子原?”
楚岁聿把面前的餐具推走,拿纸巾胡乱擦擦桌面,趴在上面看屏幕里的陈疏宴:“你说他躲着我,是因为在帮白瑾做坏事?”
“是的。”
“逻辑上是通的。”楚岁聿换了一边脸趴着,“但不可能,赵子原不会背刺我,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陈疏宴学他。
楚岁聿眯起眼,凑近屏幕:“阴阳怪气?”
“我哪有。”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楚岁聿笑眯眯,“你是我…”
陈疏宴问:“是什么?”
楚岁聿后退,远离屏幕,用口型对着陈疏宴说:喜欢的人。
“什么?”陈疏宴表情一滞,不太敢确认,他又问了一遍,“是什么?”
楚岁聿支着下巴,盯着陈疏宴笑:“没看清吗?那等你回来我亲口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