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看着楚岁聿静了一会儿,问:“阿姨拉拉你的手可以吗?”
楚岁聿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好的阿姨。”
“好孩子。”陈舜华双手包住楚岁聿一只手,眼眶有些红,“你比我的三个孩子都棒。受苦了,以后让阿宴好好照顾你。”
楚岁聿抬头看陈舜华,他对这种关心很陌生,脑袋有些空白。
一直没说话的姜酩揽了揽陈舜华的肩膀:“别说这个,惹孩子伤心。”
陈舜华拍拍楚岁聿手:“你看我,总是忍不住破坏气氛。”
楚岁聿下意识摇头:“没有的,阿姨。”
姜酩拿出两个小红封递过来:“来孩子,这是叔叔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楚岁聿见小红封不大,便伸出双手接,红封是绸布面的,摸着很软:“谢谢。”
陈疏宴站起来,把楚岁聿也拉起来。
“好了,认识过了。我带岁岁去宴会厅,你们太煽情,要把他惹哭了。”
“那你们去玩吧。”姜酩摆摆手,一脸慈父笑,“岁岁在家里别拘束。”
楚岁聿点点头,冲两人挥手:“叔叔阿姨等会见。”
陈疏宴牵起楚岁聿的手,带他离开客厅。
等脚踏上绵软的草地,楚岁聿才低头闷闷地说:“你妈妈关心我。”
陈疏宴站到他面前,替他把领带松了松,然后握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他:“不适应吧。”
“他们知道我有…”楚岁聿喉结滚动了一下,“躁郁症吗?”
“知道。”陈疏宴把他抱在怀里,“所以他们才更心疼你。”
楚岁聿在他怀里眨了眨眼,陈疏宴说,是心疼。
他从来都在陌生人面前小心翼翼扮演正常人。
但陈疏宴的父母,知道他有病,还在心疼他。
心疼一个精神病患者。
楚岁聿喉咙涩涩的:“真的吗?”
“真的。”陈疏宴摸了摸他的后脑,“要不要看看他们的礼物?”
楚岁聿点点头。
陈疏宴牵起他的手,带他去旁边的小花园。
花园里室外灯安静地亮着,大片草坪修剪的干净利落。
山茶开得正好,玉兰待放,从中点缀着几丛白玫瑰和绣球,放眼望去是干净的白和粉。
风一吹,草木清香萦绕鼻尖。
陈疏宴带楚岁聿踏过灯光明亮的石板小路,走进花园中心的白色小亭子。
欧式的亭子,白色立柱,穹形顶,里面摆着一张白色大理石圆桌和两把同款的椅子。亭子里视野开阔,可以看见整个花园。
两人围坐在石桌前,陈疏宴托腮看他:“拆吧。”
楚岁聿小心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小红封,摆在桌上。
他拿起一个,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块质地温润的平安扣,用红绳穿着。
他看向陈疏宴。
陈疏宴笑:“是妈准备的,是平平安安的意思。”他伸手拿过,握住楚岁聿的手,把红绳套在楚岁聿手腕上,“岁岁平安。”
楚岁聿抿嘴,眨了眨眼,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轻声说:“谢谢阿姨。”
陈疏宴吻了吻他的手背。
楚岁聿拿起另一个,轻轻打开,他眼睛睁大一圈:“这是…”
他拿出一张黑卡和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
黑卡自然不用解释,陈疏宴看着那把钥匙笑:“是这里的钥匙,家里的钥匙。”
楚岁聿静了几秒才说话,声音有些涩:“你们家好喜欢送钥匙。”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把那三个字改成我们家。”陈疏宴把他揽进怀里,“不哭,现在该笑,爸妈很喜欢你。”
楚岁聿吸了吸鼻子,捶他胸口:“你强人所难。”
陈疏宴道:“那你哭一小会儿。”
楚岁聿哼哼出气:“我才不哭。”
他从陈疏宴怀里钻出来,眼睛还湿漉漉的,他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我可是被岳父岳母认同的好男人。”
陈疏宴仰着头看他:“是啊,你可是楚岁聿,是楚大策划,还是三姑爷。”
楚岁聿张着手臂又转了两圈,他靠着亭子的护栏往后仰,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陈疏宴慢慢走过来,双手撑在护栏两侧,把他圈在中间:“好美。”
楚岁聿睁开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这里好漂亮。”他看陈疏宴的唇,“我想在这里接吻。”
陈疏宴往前慢慢凑:“跟我结婚吗?”
“嗯?”
“跟我结婚,这个地方署你名。”陈疏宴往前压。
楚岁聿弯着湿漉漉的眼睛笑,他往后仰着躲陈疏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陈疏宴的唇:“那我要只想接吻,不想结婚呢?”
陈疏宴抓住他的手,在指尖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贴着楚岁聿的,轻轻蹭着:“也署你名。”
陈疏宴吻上去。
楚岁聿听见自己心脏的声音,裹着木质香和青草香,一下一下跳动着。
他在被这片花园接纳,在被这座庄园接纳。
分开时,楚岁聿很开心地笑,他抬腿走出亭子,踏上石板小路:“只要花园不要你。”
陈疏宴几步跟上,俯身凑在他耳边:“缺园丁吗?”
楚岁聿推他一下:“不缺。”
陈疏宴凑回去,话没说出来,自己先笑了:“啄木鸟也行。”
楚岁聿原地站住,笑得弯起腰:“你看我像不像啄木鸟?”
陈疏宴蹲在地上看他脸:“一只银灰色的啄木鸟。”
楚岁聿笑得抽气:“黑色啄木鸟,你好无聊。”
陈疏宴站在他面前,捞起他的膝弯,把他背起来跑:“黑色啄木鸟带你去生日蛋糕上啄樱桃。”
楚岁聿笑着拍他后背,夜风把笑声吹散在花园里:“呼叫黑色啄木鸟,飞稳点,别把我这只高贵的银灰色啄木鸟摔了,over。”
“黑色啄木鸟收到,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