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陈疏宴:“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干嘛去了?”
陈疏宴看了他一会儿,道:“我去找何全问玉佩的事情了。”
楚岁聿笑脸凝在脸上:“为什么问他这个?”
陈疏宴抿嘴看着他:“等一会。”
然后他把楚岁聿带到沙发上,拿来一张羊毛毯,把楚岁聿裹成一个温暖的茧,又去厨房热了一杯桑葚奶塞到楚岁聿手心。
他将客厅的灯光调暗,点燃佛手柑香薰,才在楚岁聿身边坐下,搂住他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颠覆你的世界观。如果你感觉到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会选别的时间继续跟你说。”
楚岁聿缩在他怀里,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夸张。”
然后他平静下来,头倚在陈疏宴肩上,轻声道:“你说吧。”
陈疏宴注视他:“好。”
香薰蜡烛燃下去一截。
楚岁聿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疏宴:“你是说我不是何全的儿子,邱珊大概率是Lan。我还很有可能是谢叔叔和Lan的孩子?”
“我还在想办法拿他们的DNA。”陈疏宴手掌在他后脑抚摸,“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
楚岁聿呆滞了一会儿,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骨瘦如柴、苍老、冷漠的女人,跟那个设计师Lan融合到一起。
如果Lan是邱珊,那他不该喜欢一个气死了奶奶的设计师。
他做的那个梦……
那个女人开着车,冲下护栏,用救生锤破开玻璃,带着他奋力游水。水很冷,但她的手很暖。她说:“你不可以死去。”
那是在子宫里残留的印象吗?
楚岁聿甩了甩脑袋。
太玄幻了。应该只是臆想。
因为邱珊从来没爱过他。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陈疏宴轻声说,“但这是你必须知道的事。”
楚岁聿把那枚叫做不息的戒指摘掉,攥在手里,干干道:“出了结果再说吧,何全经常撒谎。”
“好。”陈疏宴捏捏他的脸,“我安排几个人远远地跟着你,不会打扰你。我担心赵明正欺负你。”
“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好不好?”
楚岁聿脑子一团乱,但听到这话,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中二。”
陈疏宴揉揉他的脑袋:“安全第一。”
楚岁聿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戒指。
楚岁聿有些茫然地看陈疏宴:“那奶奶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陈疏宴顿了一下,他道:“爱是没有理由的,奶奶很伟大。”
“我不信。”楚岁聿摇摇头,抱着自己的脑袋,“我不信,我就是奶奶的孙子。”
他问陈疏宴:“我就是吧?”
“你当然是。”陈疏宴亲吻他的发顶,“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她都是实实在在爱你的,别害怕。”
楚岁聿吸吸鼻子:“我就是奶奶的孙子。”
“你是。”陈疏宴搂紧他。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岁聿一有空就忐忑不安,他在等检测报告,也在等一场宣判。
他不断祈祷是陈疏宴弄错了,他就是奶奶的孩子。
好在他有空的时间不多,雪山模型要审,新赛季上线在即,他忙得晕头转向。开会、审图、调数据、盯进度,从早到晚,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新赛季上线后,他便要退到管理岗,白瑾还没在调岗申请书上签字,但也没再来找过他。
楚岁聿猜他是默认了,因为自己现在身后有陈疏宴,他不敢拒绝自己。
楚岁聿靠在办公椅里,点起一根烟含着,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抬手摁着。
烟雾在眼前散开,楚岁聿盯着看。
也是在陈疏宴离开后,楚岁聿才知道,原来周围的世界是黑色的——白瑾开始频繁骚扰他。
楚岁聿没在这件事上怨过陈疏宴,因为他自己也没发现,白瑾对他有这种心思。
胆小如鼠又欺软怕硬的人,没了制衡,就变得很恶心。
最严重的一次,白瑾带着几个人,把他堵在楼道意图猥亵。
不幸中的万幸,邱珊在宿舍楼外闹起来,闹得很凶。衣服差点被撕开的时候,辅导员杀进宿舍楼里找楚岁聿,白瑾才罢休。
邱珊。
楚岁聿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手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他的指尖。他抖了一下,把烟蒂按进烟灰缸。
眼眶不自觉蓄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