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恩岁岁,造福乡亲!
— 密林好儿郎,楚岁聿最强!
— 人间理想楚岁聿!栋梁之材楚岁聿!
— 金疙瘩!银疙瘩!都不如密林的聿疙瘩!
陈疏宴笑呵呵评价:“看得人很感动。”
“陈疏宴!”楚岁聿捂着脸叫,“你故意的是吧!快给老子把车开走!”
陈疏宴拒绝执行任务,反而把车停在了广场边上。他一阵一阵地笑:“还有人给你上供。”
“啊?”楚岁聿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往车外定睛一看。
喷泉池边,站着两个小孩。伞都没打,就那么淋着雨站在密林村之光面前。
小的那个手里举着果冻,大的那个正把果冻往池边垒,垒得特别整齐,小孩全程神情肃穆。
楚岁聿看傻了:“啊…?”
果冻垒好了。
两个小孩后退一步,在雨中虔诚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嘟嘟囔囔在念什么。
边念边鞠躬。
“卧槽…卧槽…”楚岁聿快不行了,他打开扶手箱,一把抓过里面的墨镜,架在脸上。降下车窗,探出头,扒着车门对着那俩小孩大喊,“别拜了!给老子收回去!”
俩小孩循着声音看到怪哥哥,举起拳头冲他挥:“不许在村神面前大喊大叫!”
“哈?…”楚岁聿力竭,他缩回车里,瘫在座椅上,两眼放空,“我不想回村了。”
陈疏宴笑着把车窗升上去,雨声被隔绝在外,车里安静下来。他启动车子:“大家多喜欢你。”
楚岁聿把墨镜摘下来,有气无力:“我感觉这是公开处刑。”
陈疏宴越笑越来劲:“只是淳朴了一些。”
楚岁聿转过头,眯着眼看他:“你刚刚是在笑对吧?是吧?”
陈疏宴笑声大了一些:“我一直在笑啊。”
楚岁聿咬牙:“我等会跟你同归于尽!”
两人一路笑笑闹闹,到了楚郁英家门口。
陈疏宴把车停稳,撑伞下车,绕到另一边接楚岁聿。
楚岁聿有些累,混合发作就这点,体力跟不上活跃的思绪,只是闹了一小会儿,他已经在犯困。
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很催眠。
楚岁聿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土腥味钻进鼻子里,很熟悉,很舒适。他把头枕在陈疏宴肩上,更困了。
陈疏宴揽着他的肩膀:“送你先进去,行李我来拿。”
“好。”楚岁聿点点头,随着陈疏宴的步伐走。
推开竹木门,是不大不小的院子,一条青石小路通到主屋,路两边是整好的泥地,上方搭着木棚。
两人顺着石子路往屋里走,屋周围是光秃秃的青石板地面,雨水打在上面,亮亮的。
屋子是老旧的红砖屋。但楚岁聿在上方加盖了一层,二层留了个露天小阳台。屋顶铺了黑瓦片,墙涂成白色,窗户是原木色的格子窗。
很有田园小屋的味道。
“很干净吧。”楚岁聿打着哈欠说,“隔壁刘婶经常来打扫卫生。”
他指了指路两边的泥地:“那两块地是奶奶之前种菜的。我没舍得填平,不过也懒得种东西。”
陈疏宴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帮你种花。”
楚岁聿用脑袋顶了他一下:“你还会这个?”
“我什么都会。”
来到屋前,楚岁聿推开黑框的玻璃门,抬腿走进去。
新装修的室内铺着木地板,家具没放多少,显得有些空阔。但采光很好,雨天的阴翳透过玻璃门漫进来,反而让整个空间显得柔和。
“去我房间吧。”楚岁聿往客厅右侧走,他推开门。
不大的房间,有一张床,木质的床架,铺着素色的床单。床头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着一盏台灯。
楚岁聿看看陈疏宴:“有点寒酸,我还没来得及做软装。”
陈疏宴走进房间,转着圈看了一遍:“我觉得很温馨。”
“你老花眼啊,就一张床温馨在哪?”楚岁聿靠着门框看他。
陈疏宴指了指门边的墙,那里有黑色记号笔画的刻度线,他说:“那里。”
楚岁聿转头看过去,笑了一下,用指尖摸着那些线,一条一条,从上往下:“奶奶给我记身高用的,装修的时候特地留下了。”
横线只画了十条,停在125cm。
“小时候我比其他孩子都矮。”楚岁聿指尖停在125那条线上,“奶奶觉得我营养不够,说要买一头羊下奶给我喝。”
陈疏宴走过来,从背后抱他。
“吹完牛,没钱。”楚岁聿笑着摇头,“第二天我问她羊呢,她装失忆。”
他在陈疏宴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但是从那以后,奶奶就总想办法省下钱,去买几两肉,放在面条锅里。”楚岁聿咂了咂嘴,“特别香。”
陈疏宴伸出手,指尖摸到九岁的线,慢慢往上滑,滑到十岁的:“所以你一年长了十厘米?”
“嗯。”楚岁聿点头,“结果缺钙,天天抽筋。我以为自己得绝症了,不敢告诉奶奶,疼得半夜偷偷哭。”
陈疏宴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楚岁聿偏头吻他,然后从他怀里出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翻出一支笔。
他走回刻度线下站着,背靠着墙,把笔递给陈疏宴:“帮我画,让奶奶看看我现在长高了。”
“好。”陈疏宴抬手接过,他比着楚岁聿的头顶,在所有线的上方,轻轻画上最新的一笔。
笔尖划过墙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楚岁聿转身看那条线。比九岁的线高了太多,比十岁的也高。比所有的线都高。
他笑了一下:“我厉害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