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死了,我立刻跟着你走,我凭什么不敢死?到时候谁拦得住我?”
楚岁聿笑了一下。
他舔了舔后槽牙,从陈疏宴身上下来。喘着粗气,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最后从门后拎出一根木棍,冲向陈疏宴。:“你敢!你敢!”
木棍狠狠朝陈疏宴抡过去。
陈疏宴抬起手臂挡,“咔嚓”一声木棍断裂,碎屑崩飞:“你看看我敢不敢。”
陈疏宴夺下他手里的半截木棍,拎起他的后领,把他带到客厅左侧的空房间,推进去,关上门。
他松开手。
楚岁聿在原地咬着牙转了两圈,然后他的拳脚像雨点一样往陈疏宴身上落。
“你说的是什么屁话!”他边打边吼,“那不如我们现在就一起死!”
“来啊。”陈疏宴后退着,抬手格挡。
楚岁聿毫无章法地进攻,拳脚混乱,力气却很大。陈疏宴的格挡带着柔劲,把他的力道化去一半,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不少。
一场发泄,持续到楚岁聿筋疲力尽。
他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你不许…你不许死。”
陈疏宴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我不死,我不死。”
他轻轻拍着他抽泣的脊背,低声安慰:“没事岁岁,发泄出来就好了。”
楚岁聿干脆躺在地上,往他怀里缩:“我是精神病,我是精神病…”
陈疏宴轻声说:“精神病也只是一种病而已。我们一直在好好治疗。今天温医生还夸你了,对不对?”
“我刚刚骂你还打你。”楚岁聿崩溃地哭。
陈疏宴摸摸他的后脑:“我也骂你打你了,扯平了。”
“你、骗人,你一直在躲。”楚岁聿泣不成声,“你只是想让我发泄出来。”
陈疏宴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唇:“发泄出来是不是舒服多了?”
楚岁聿抽噎了一会儿,点点头。
“陈、疏宴,你累、不累?”他问。
陈疏宴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泪:“我累,你陪我去床上躺着,好不好?”
楚岁聿点了点头。
陈疏宴把他抱起来,往外走。路过客厅时,楚岁聿抬手指了指院子:“刘婶的、酥肉。”
陈疏宴拐了个弯。他捡起地上的伞,递给楚岁聿:“你拿着伞,我拿酥肉。”
楚岁聿接过伞,举着,用力抽噎。
陈疏宴端着酥肉在他面前晃了晃:“想吃吗?还没淋坏。”
楚岁聿浑身发软,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有点饿。”
“我把你放到床上,然后我去车里拿保温盒。”陈疏宴轻轻掂了他一下,“里面有蔬菜粥,我们配着这个小酥肉一起吃,好不好?”
“好。”
楚岁聿被放到床上,陈疏宴给他盖好被子,才出去。
楚岁聿很悲伤,呜咽着哭。但他又很饿,他边哭着边去拿那碗小酥肉吃。
陈疏宴拿着保温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只趴在床上哭得一抽一抽,还不忘抽空抓一块小酥肉,往嘴里塞的猫猫虫。
“傻不傻。”陈疏宴笑了一下。
楚岁聿又哭又笑地说:“我饿。”
“饿了就多吃。”陈疏宴把保温盒放下,把他捞起来坐好,抽出纸巾,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他打开保温盒,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喂到楚岁聿嘴边。
“还是热的。”
楚岁聿咽下,说:“你也、吃。”
“好。”陈疏宴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
吃完饭,楚岁聿说身上黏,不舒服。陈疏宴抱他去卫生间,两个人简单冲了一下。吹干头发,回到卧室。
楚岁聿让陈疏宴坐下,给他检查伤口。
左手手臂有一道淤青,青紫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楚岁聿凑近了看,还好没有木刺扎进去。
他又看陈疏宴的脖子。那颗红痣周围,又是一圈渗血的牙印。
他拿着消毒棉签,轻轻蘸了蘸。
“下次我发病,你躲远点。”他说。
“很难做到。”陈疏宴说。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在楚岁聿眼前轻轻滚动。
楚岁聿的唇在他喉结上贴了一下。然后给他贴上无菌敷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的。
“我打疼你了。”
“没有很疼。”陈疏宴揽着他躺下,“你才多大点力气,跟小猫挠人一样。”
床有点小。两个人挤着,抱得很紧。
像回到了大学时期。陈疏宴不住校,但午休会去楚岁聿宿舍,蹭他的床睡。
只是怀里的楚岁聿长大了。陈疏宴蹭蹭他的发顶。
楚岁聿用脑袋拱了拱他:“我很坏。”
“你不坏。”陈疏宴说话时,胸腔在楚岁聿耳边震,“你是我的宝贝。”
“陈疏宴,你没有脾气吗?”
陈疏宴道:“我怎么没有?我刚刚拎你像拎小鸡崽,不帅吗?”
楚岁聿安静了两秒,闷在他胸口,小声嘟囔:“帅个蛋。”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陈疏宴笑了一下,他拍着楚岁聿后背:“睡吧。”
楚岁聿点点头,呼吸很快平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