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聿看过去，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正往这边瞄，对上他的目光，慌慌张张地把脸转到一边去了。楚岁聿转回头对着女孩一笑：“抱歉，我是零。”他修长的手指向八号营地正在支烤架的陈疏宴，“我男朋友那里。”

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隐秘的兴奋，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打扰了！祝你们幸福！”

楚岁聿重新戴上墨镜，笑出白白的贝齿：“谢谢你的祝福。”

女孩离开后，楚岁聿继续他的溪边养老时光。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两条腿交叠搭在一块石头上。

把墨镜滑到鼻尖，他半眯着眼瞄陈疏宴，没注意这边，他偷偷摸出烟盒准备点一根。手机忽然震动，把他烟盒都吓掉了，他迅速捡起来藏好，划开手机看。

小狗侍卫：要烤了。

他立刻拎起椅子往回走。回到营地时，陈疏宴已经烤好一碟香气四溢的肉，放在小桌上。

楚岁聿伸手就要去拿，陈疏宴道：“洗手。”

“哦……”楚岁聿撇撇嘴，还是乖乖去找水和洗手液。

陈疏宴烤一点他吃一点，烫得嘶哈嘶哈也不肯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仓鼠。陈疏宴看着他笑：“那么饿？”

楚岁聿含糊不清地嘟囔：“不让你吃。”

“那你加油。”陈疏宴又把一块烤好的五花肉放进他盘中。

等两人吃饱喝足，夜幕彻底降临，营地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疏宴收拾好残局，用湿巾仔细擦干净手。楚岁聿迫不及待道：“萤火虫在哪？”

陈疏宴牵着他往营地旁的树林走去：“去找找看。”

林间小路有些暗，楚岁聿握紧陈疏宴的手，紧张兮兮地期待：“真的会有吗？”

“会的。”

两人来到林间一片开阔的草地，陈疏宴自顾坐下，楚岁聿立刻挨着他坐下，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迫不及待地追问：“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那里。”陈疏宴低声说，伸手把楚岁聿的脑袋转向一处。

楚岁聿看过去，草地漆黑一片，先是一点、两点，然后是三五点，小小的、黄绿色的光点陆续在草丛中升起，在朦胧的夜色中明灭着飞舞，静谧的草地一时如梦似幻。

“真的有萤火虫！”楚岁聿小声惊呼，他伸出手，虚空地去触碰那些漂浮的光点，“好美。”

“是啊，好美。”陈疏宴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微弱的荧光在他白皙的侧脸投下光影，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此刻映着点点萤光，干净得让人不敢打扰。一阵夜风吹过，卷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也卷来独属于楚岁聿身上柑橘一样清冽的味道。

楚岁聿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跑进萤火虫群中，动作间带起一阵微风，光点们四散开去，又聚拢回来，绕着他的肩膀和发顶飞。

陈疏宴心底被那阵微风撩动，泛着一圈圈涟漪。

楚岁聿在追萤火，陈疏宴的目光在追楚岁聿。

“岁岁。”陈疏宴已经来到身前。

楚岁聿回头看，萤火虫从他肩头掠过：“怎么了？”

在楚岁聿的注视下，陈疏宴慢慢单膝跪地，他打开一个蓝丝绒小盒子举到楚岁聿面前。

戒指盒的冷光映在那枚陈疏宴同款的铂金素圈上，萤火虫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又散开了。

楚岁聿垂眸看陈疏宴，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跳。

陈疏宴的脸在萤火中温柔地笑，他道：“现在我向你正式求婚。楚岁聿，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几只萤火虫在楚岁聿眼前慢慢飞过去，翅膀扇动的频率和他心跳的节奏重叠在一起。他忽然有些看不清陈疏宴，有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他慢慢抬起手：“愿意。”

陈疏宴轻轻捧着他的手，把素圈套进楚岁聿的无名指，他起身抱住楚岁聿：“我很荣幸。”

他低头，唇轻轻落在楚岁聿的眉心、眼角、脸颊，吻去那些滚烫的眼泪，最后去吻他的耳垂：“现在，我该送你一束花。”

陈疏宴话音刚落，沉寂夜空中便出现一声清越的鸣叫。

楚岁聿抬眼望向夜空，一束金光冲天而起，在最高处轰然炸开，七彩的光瞬间铺满整个夜幕。散落的光点再次迸发，炸成细小的花，最后渐变成无数静谧、浩瀚的蓝色光点，拖着尾翼缓缓地滴落，像银河化作瀑布，在夜幕静静流淌。

随后，一束接一束，华丽绚烂的光不断升空，接二连三地炸出不同的形状和色彩，在夜空撒满宝石。

楚岁聿转回头看陈疏宴。那个人正注视着他，烟花炸出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交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烟火，映着萤火虫的微光，映着一个小小的、完整的楚岁聿。

楚岁聿仰头吻他，陈疏宴的手收紧了，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分开时，天上炸开一束绚烂的蓝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亮。楚岁聿眼角还挂着泪，被光映得亮晶晶的，他弯起嘴角：“陈疏宴，怎么办？我被你吃定了。”

陈疏宴抬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痕，道：“我早就被你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