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空气都静默了一瞬,两人从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到拔剑相对的冤家不过一瞬。
雷西铭真是饿惨了,不顾江恢的“追击”,逃跑的路上还顺便刷卡买了两颗茶叶蛋。
见他还记得带饭卡出来,江恢的脸色更黑了,气得抹了一把脸上还在往下淌的血
狗屁的好兄弟,脑子长胃里的家伙!
最终,由于雷西铭边跑边吃,被蛋黄噎个够呛,才落到了江恢手里,好一顿胡闹。
熊呈东把打架的两人叫去办公室,口头教育了一番,心里正堵着,电脑屏幕上就推送了一条热点教育新闻:
【孩子教不好,是方法没用对,让我们来看看下面这位老师是如何巧妙解决棘手的班级矛盾的…】
熊呈东当着两人面浏览起来,忽地拍案:“从明天开始,只要在学校里,你们两个必须要手勾着手绑一起十天,吃饭上厕所都得一起!”
熊呈东存心想让这两人好好体会一下‘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深刻涵义。
“我不要。”林喻嘴角抽了又抽,指着屏幕拒绝道,“又不是小学生了。”
“怎么?你觉得你们这个行为就很高中生吗?”熊呈东大手一挥,威胁道,“那就打电话叫家长来给你们换个班吧,我教不了了。”
听到“家长”二字,林喻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叫是不可能叫的。
江玟非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熊老师,我没问题。”
林喻不可置信地回瞪他一眼,最后也没说出别的。
窗外朗月明明,两个少年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长,在校园的小路上交织成一道别扭的剪影。
清晨,昌义中学北大门,熊呈东挺着圆润的小肚子,红袖章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校的学生。
江玟非一双笔直的长腿将将跨进校门,下一秒,就被半路杀出的熊呈东给拦住了。
主任抬了抬手上的白瓷杯,示意他在一旁等着。
“?”
江玟非扭头看着左边排着的一列同学,一眼看过去,都是着装不规范的学生,其中最惹眼的,是个顶着油腻武士头,穿着老头背心,踩着人字拖的学生。
江玟非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着装——红白配色,干净整洁,拉链拉到顶,里面夏季校服的扣子也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裤腿笔直,连鞋面也一尘不染。
不是校服的问题。
两套新校服是昨天下午才拿到的,晚上阿姨就把它烘洗干净了。
熊呈东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江玟非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果然,下一秒,一辆山地赛车疾驰而来。
林喻将秋季校服系在腰上,夏季校服的领口的两颗扣子一颗也没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脖颈。
熊呈东凭教书几十年的经验,哪能不清楚这个年纪的男生,磕磕碰碰、有点摩擦再正常不过,相信只要好好引导他们,问题还是能够被解决的。
加之,二人又是同桌,为了防止他们矛盾加深,熊呈东势必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让两人重修于好,只需略施小计,让他们从中体会到团结友爱的重要性。
林喻眼睁睁看着班主任和那个讨厌鬼一起站在校门口,直觉告诉他肯定没什么好事,现在校门口人来人往的,他可不想当众丢人。
熊呈东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俩步,挡在江玟非前面。随后,他亲眼看着少年骑车而来,又眼睁睁看着,车前轮在空中硬生生调了个头。
只见林喻骑在山地赛车上,随手取下挂在车把上的白色鸭舌帽,将帽子一扣,帽檐压得极低,没有一丝犹豫地向左拐弯,调转车头就跑。
熊呈东的笑容破裂了,挺着个小肚腩站在后面喊道:“林喻,跑什么跑?!”
林喻充耳不闻,反而把车速提到更快。
南门侧墙下,放着门卫大叔捡的大件铝废品,林喻轻车就熟地把赛车藏在废品堆后面,利落地翻过围墙。
从后门走进五班教室时,迎面就遇上了江恢。
江恢笑嘻嘻拦住他:“林喻,东哥说,让我监督你和我哥‘拉小手’。”
林喻额额上青筋一突一突,忍无可忍道:“什么玩意?”
“请别为难公职人员啊。”江恢还是有些怵他的,见人真隐隐有了些怒容,便及时换下了嬉皮笑脸,干笑两声。
林喻看都懒得看他,皱着眉头径直略过,脸色阴沉得可怕,书包被他重重地甩进抽屉。
江恢当然不敢真拦他,别看这家伙偶尔病气缠身的柔弱样子,实则这位才是真“大爷”。
江恢怕他真生气,悻悻跟过去:“昨天你们打完架以后,雷西铭在你座位下捡到了一封信,放你桌上了。”
什么年代了,还用写信?
林喻拿起那封信——粉嫩的信封,幼稚的爱心卡通贴纸,显然是封表白信。虽然过了一晚上,但是仍可以闻到信封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好难闻。
他嗤笑一声,随手塞给刚进教室的江玟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