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外,两个人正背对着对方,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江玟非揉了揉眉心,这比违背家规偷学书法难一百倍。
违背“永不从艺”的家规不被发现就行,但面对这种时不时炸一下的“小炮仗”,可棘手多了。
江恢他们在场上打球,没有林喻他们的参与,外围明显冷清多了,女生们站在自己的班级场地里,目光聚焦在最好奇的地方。
江玟非和林喻两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偷偷瞟来的一众目光,一个安安静静地坐在球场的观众席上,另一个作对似地,故意站在一旁。
忽然,当空飞过来一个排球,精准地滚到林喻的脚边。
排球场上的一个女生朝这边喊道:“林喻,帮忙扔过来。”
那一侧的球场瞬间安静,大家依稀记得,上一个让林喻捡球的,现在脑袋上还开着花呢。
这一声喊出,一部分女生的目光都随着声音寻去,惊讶于是谁还敢让林喻捡球。
林喻对这声音并不耳熟,朝排球场看去,眯着眼辨认几秒,才认出是副班长詹娅娅。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林喻颠了颠球,用力一抛,真就打回去了。
“嘭!”
不巧的是,这个球应该是寿数到了,正好在雷西铭上方炸开了,声音比炸响的炮仗还大。
雷西铭捡起地上那个炸烂的排球皮,心有余悸地松了松肩膀:我又招谁惹谁了?
排球场上,另一个女生语气娇滴滴地可惜道:“哎呀,球炸了,没得玩了。”
球炸了算什么,那些亲眼看见林喻给别的女生传球的女生们,才是真正气炸了。
虽然听传闻说,林喻本人脾气十分差,人也高冷得不行,更不懂怜香惜玉,但就冲着那张脸,仍旧有不少女生为之倾倒,芳心难耐。
雷西铭拍拍胸脯:“这球质量也太差了,差一点哥的帅脸又要遭殃……林喻,再帮我们拿个球呗。”
林喻:“……”
这两天撞邪了?估计是祖坟那边的事。
逃课被抓,打架被罚,被迫丢脸,现在连随手递个球都能炸?
江玟非坐在一旁,看着对方那张俊秀的小脸上好像写着“零下十度”,此时若有一阵风吹过,想必都是凉爽的。
江玟非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有些人总是热衷于制造问题、解决问题,最后还要责怪问题的存在。”
林喻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某些人如果不想当绊脚石,就自觉点。”
绊脚石?
江玟非眉梢微挑,干脆坐得更稳了:头一回当绊脚石,待他感受下。
林喻拽了一把,没拽动,一回头,只见刚刚站起来的人此刻又坐下了,望着篮球场的方向,似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上的比赛,安坐不动。
秋老虎的日头毒辣的很,林喻抬头,刺眼的阳光直直地撞进浅棕色的瞳孔里。
他交换了几次深呼吸,强忍着甩手就走的冲动,再不想管什么狗屁惩罚,大不了就把林书曼叫来好了。
脑中刚蹦出的这个念头立马又被绷紧的理智给强行按压下去。
他知道,近半年,林书曼似乎特别忙。
她正在为第一次长时出差做准备,顺利的话,大概一个月就回来了,林喻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惹事。
林喻低头冷声问道:“你走不走?”
但凡他敢多说一个“不”字,林喻就打算把他揍趴下拖着走。
从这个角度,江玟非能清晰看到他额角的薄汗、脖颈处泛红的伤痕,以及那双隐忍着怒意的眼睛。这副模样,像极了一只炸了毛还强装凶悍的刺猬,还是受了伤委屈且坚毅的那种。
迟迟不见动静,副班长詹娅娅利落地束起高马尾,看样子准备自己去器材室取球。
雷西铭连忙拦了下:“你先别过去,他俩指不定又闹起来了,先看看。”
最后,见把人逗得差不多了,在红线边缘疯狂试探的江玟非见好就收,慢悠悠站了起来。
体育老师华斌正被江恢他们几个催着上场,说是让他露俩手,现在他正在场外做着热身,摩拳擦掌地准备上场“重展当年雄风”。
突然,林喻和江玟非往他跟前一杵。
华斌挑眉:“你俩闲出屁了?一直这么勾着不累吗?”
林喻全当没听见似的,直接从地上的衣服旁边拿起一串钥匙就走了:“借体育器材室钥匙用用。”
“下课前记得还。”华斌拉着腿在后面喊。
同学们看着他们拉拉扯扯地朝体育器材室走去,詹娅娅忧心忡忡:“他们这样会不会把器材室给拆了?”
雷西铭掂了掂炸烂的排球皮,摇了摇头:“难说。”
一进体育器材室,林喻立马就甩开了手,离江玟非远远的。
没了少年滚烫的热意,林喻浑身的温度也很快降了下来。
阵阵阴风灌进地下器材室,江玟非的全身感到无比的清凉,浑身的汗热终于被吹散了些许,而同样情况下的林喻,却觉得秋的寒凉正在往骨头缝里钻。
林喻往里走,找到了一辆装排球的不锈钢推车,手伸进去随便捞了一个,转头发现江玟非正盯着墙上的照片看。
照片上,一个年轻的男人,顶着猛男双马尾,胸前挂着三块金牌,笑得一脸灿烂。
江玟非:“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