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里,教官们和学生混在一起吃饭。
林喻已经完全无视了班主任先前定的惩罚,独自端着餐盘,只想坐得离那个讨厌的人远远的,这几天的紧密相处,让他实在有些窒息。
雷西铭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见他把餐盘放下,提醒道:“林喻,他们在那边。”
“不去。”
雷西铭知道江恢他哥和林喻一直合不来,自从呼吸在同一片空气下,两人不是吵架就是动手的,哪像是传言中的那种关系嘛,明显更像是相爱相杀。
呸,谣言带歪人呐。
雷西铭瘪着眉头沉吟片刻:“那我也坐这吧。”
可江恢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远远喊道:“干尸,你们干嘛呢?过来吃啊。”
雷西铭默声做了个口型:“干你么的,我们就不过去。”
这下,反倒是江玟非他们自己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江恢把盘子一搁:“喊你们不过去,还非得我们过来。”
雷西铭呛声道:“谁要你们来了。”
直到江玟非一坐下,林喻立马又换到另一桌去了。
江玟非眼睁睁看着他换位置,对他幼稚的举动弯了弯唇,故意也跟着挪了位置。
他刚把餐盘放在林喻对面,林喻就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滚。”
江恢左右看看,又开始当和事佬:“别这样,我们都是好朋友,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别斗来斗去。”
林喻:“谁和他相亲相爱一家人。”
江玟非:“谁跟他好朋友。”
两记眼刀收割了班长仅剩的一点勇气,他闭上嘴,默默多扒了两口饭。
“滚远点。”说完,林喻便不再开口,专心吃着饭。
期间,江恢想要打破这个僵局,一直朝雷西铭挤眉弄眼的。
两人自以为很小声的聊起了天。
雷西铭:“你怎么了,脸抽风?”
江恢干笑道:“哈哈,没有,今天食堂的茄子烧得太好吃了。”
雷西铭用筷子夹起一块,嘲笑道:“二货,这是丝瓜。”
江玟非冷不丁插了句:“西葫芦。”
林喻深吸一口气,这饭实在是吃不下去了,他端起盘就想走,偏偏对面那人用干净的筷子夹过来一块午餐肉,还死死地按住了他的餐盘。
“你还没吃完。”江玟非见他又剩这么多,一盘菜几乎没动几口就想走,下午的军训更费体力,中午不吃饱肯定吃不消。
林喻夹回那块肉:“看你倒胃,换个地方。”
说完以后,见那人依然不放手,林喻盯着盘子上的汤碗,要不是他不舍得浪费这碗清凉解暑的绿豆汤。否则,这碗汤早就倒在对方的头上了。
僵持中,林喻忽然坐下,视线落在对面那个笔直的身影上。
随后,埋头苦干,菜格里不爱吃的菜都被他故意挑出来,全夹进了江玟非的餐盘。
见此场景,一旁的江恢倒吸一大口冷气——他哥最讨厌别人用吃过的筷子夹菜。
江恢被他这一操作吓得不敢说话,他哥虽然没有洁癖,但是爱干净啊。
他哥从来不吃别人夹过的菜,哪怕是在江家家宴上。
果然,江恢偷瞄到他哥脸上两道好看的眉毛立马皱了起来。
坐着的江恢不动声色地缩了缩手肘,试图离他哥远一点,以免被伤及无辜。
谁知,江玟非竟面不改色,反而夹回一块山药:“山药能量高,多少吃一点。”
江恢瞳孔地震:“???”这个哄小孩的语气是什么意思?玟非哥,你被鬼上身了吗?你骂我那股劲儿呢?
班长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老大,两个圆溜溜的眼珠里,全是茫然与不解。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他哥这种人也持强凌弱啊。
林喻不语,只是一味地挑出自己不爱吃的菜,夹进对面餐盘,有种把对面当做剩菜桶的意思。
江玟非也不恼,只是默默把菜规整一下,再挑出一些营养价值高的夹了回去。
就雷西铭和个二傻子似的,看着他们夹来夹去,不明所以道:“不爱吃都给我啊,军训一上午累死了,食堂阿姨帕金森晚期,打的菜完全不够吃。”
江恢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盘子推过去:“闭嘴,我的分你吃。”
江恢:吃吧吃吧,谁能吃的过你啊,大馋猪。
午后的太阳似乎正在兴头上,高涨的热情烘烤着地面,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刺眼的阳光穿破了云层,如梦般的滤镜藏匿着九月份特有的梦。
练习两人三步的时候,同学们两两一组,互相监督着对方。
江玟非从教官手里领来一根崭新的腰带。
受全家人的影响,在江恢的印象中,他觉得他哥从小就是一个稳重优秀的人,自知无论是学习还是品行上,都高出他不止一个档次,理所应当是江氏下一任接管人,他也心甘情愿成为他哥的下属。
不过现在,江恢倒是觉得他哥比以前仿佛多了些外显的情绪,整个人变得更加鲜活了。
“玟非哥,你干嘛老去招惹林喻?”
江玟非听见他的问题,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反问道:“他脾气一直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