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天气,突然变得和林喻的脸色一样差,乌压压的天空,是不见风雨也无晴的状态。
林喻没有挣脱江玟非在意外之下抓到他伤口的那只手,任由新结的痂皮在他们的奔跑中再次裂开,带着咸味的汗水蹭上伤口,微微的刺痛与沉闷的空气,使他更加清醒。
不是争吵过后留下的惴惴不安,也没有头顶左摇右晃、忽明忽暗的黄色灯光,背景不再是狭小出租屋里的昏暗与压抑。
林喻就这样任由着眼前的人,护自己出来,躲过地震中的危险,并将他拉出灰暗回忆。
而在不远处的操场上,雷西铭光明正大地用借来的手机通话:“妈,我没事……什么?林喻他……”
“这里。”江恢挥手,他盯着林喻袖口的血迹和江玟非指关节的擦伤,欲言又止。
断断续续的广播声环绕着校园打转,费劲地传递着紧急播报。
林喻刚才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此时,喉咙的不适感也正好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的病,又复发了。
抬起头,林喻喉结滚动几下,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神,看向操场上正向这里走来的熊呈东。
熊呈东小跑过来:“程笛呢?”
“在厕所。”江玟非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尖叫。
只见程笛被几个男生架着窗口爬出,脸上赫然印着几个灰扑扑的鞋印。
观察林喻的表情,从严肃到放松,江玟非低头才发现,这么久了,原来他一直抓着人家受伤的左腕,难怪人家不搭理他。
顺着他的眼神,林喻先一步抽回了自己的左手,目不斜视地向着人群走去。
盯着裂开和翘起的痂皮,林喻仍然能回忆起,刚才在左手手腕处,留下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
江恢跟在他哥屁股后面:“我看见你都出来了,又进去做什么?”
“有人没出来,我去看看。”
这个“有人”,显然就是林喻。
闻言,雷西铭和江恢愣住,定在原地,异口同声地说道:“那……程笛刚和他待一起?”
江玟非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反应过来的雷西铭,意有所指:“哦,那他脸上的脚印就不奇怪了。”
找东哥借了手机,林喻正低头给林书曼发短信。
“再给你颗糖,”江玟非走到林喻身边,抬手搭在林喻的肩膀上,又塞了一块糖进他嘴里,“可以物归原主了吗?”
林喻:“……”
当他是小孩子吗?
面对他的质问,林喻一声不吭,只是一味地拿着手机转身离去。
见他哥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人家的背影看,还以为两人又要闹矛盾,江恢打岔道:“玟非哥,我们这几天放假,今天你还回去住吗?刚才,大伯、我爸我妈、还有老爷子都打电话给我,问我们情况怎么样,我……没敢接,你没事就好。”
“不回。”江玟非收回视线,“等回去,你再打电话给他们报平安。”
话一出口,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江恢,当即就后悔了,十分想扇自己嘴:“哦……”
他哥这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拧下他的头当沙包练,今天这事,应该把那女的吓回北城了吧?
江恢默默想着这些事,顿觉待不住,便一个箭步撤离,勾上雷西铭的肩一起走了。
刚才,那张签好名的申请表还在校服口袋里,跟着校服一起,被丢进了满是擦过排泄物的纸巾的垃圾篓。
手上屏幕亮起,林喻打开备忘录,重新输入一串字:住宿申请表,重给我一份
熊呈东看着林喻还给他的手机,逐字逐句念出了屏幕上出现的内容。
“最后一张给江玟非了。管住宿的老师住院了,等几天吧。”
校长拿着麦克风在操场上喊着:“注意余震,回家途中保持警惕,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地震短暂地停止后,外面又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重重击打在窗户上。
水痕一丝一挂地落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模糊了远处的景色与无边的天幕,稍大些的雨滴在上面盛开成一丛丛拥簇的花心。
刚刚在学校,林书曼和他发消息说,回家后,一定要到她的房间拿平板出来,和她报平安。
林书曼焦急的脸庞被放大在平板上,她一脸担忧:“受伤没?脖子以上的地方露出来我看看。”
林喻:没事,这次的地震和以前情况差不多。
“看来,不仅地震差不多,你也差不多,”林书曼盯着视频电话外发来的消息,沉默一瞬,“书房展示柜下面的格子里还有备好的药,记得,饭后吃。”
林喻:嗯,不用着急回来。
林喻:家里的东西震得吵,你回来更吵,半夜还要嚷着睡不着。
消息一条条弹出,林书曼悄悄避开镜头,声音有些颤抖:“看样子,地震确实不严重,那我就先去国外玩个十天八天的,玩够了再回去,有事联系我啊。”
林喻:哦。
林书曼:“要是无聊,等安全的时候,可以叫朋友来家里陪你,不要闹太晚啊。”
林喻:。。。
听她越扯越奇怪,他都这么大了,还叫人来陪,说出去多丢人啊,林喻索性打字道:下了。
在他挂断前,林书曼故意道:“早恋不行,带对象更不行,除非是未来准儿媳,听见没?”
“嘟。”
林喻毫不犹豫地挂断视频通话,紧接着,点开一个有名的学习网站。
首页,一个最大的、最醒目的板块,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瓦尔数争霸赛[官网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