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出门,花医生又补充了句:“发烧少抽烟。”
“咳咳。”江玟非听到这一句被口水呛了个正着。
“你们是两兄弟吧?这样会照顾人的哥哥,头一回见。”隔壁床位的病人一脸和蔼地看向林喻,“噗”得笑出了声,“你睡一天了,被子盖不老实,踢了不知多少次……”
?大妈,你有眼疾吧,没让医生一起治吗?
闭上眼,林喻躺下背过身去,又踢了踢床角正在打点滴的江玟非,示意他将床降下去,他要平躺着。
暮色四合,窗外弯月高悬。
林喻醒来已经是迟暮时分了,短暂平静时,江玟非还原路返回了林喻家一趟,拿了些他们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回来。
医院准备的晚餐清淡,套餐饭里两素一荤配份水果:清炒胡萝卜、炒西兰花、肉沫蒸蛋、一个橙子。
林喻一眼瞧过去,竟没一个能入口的食物,趁江玟非不注意,一份饭直接被他原封不动地扔进了垃圾桶,免得他又要啰哩巴嗦。
深夜十一点的医院吸烟区内,江玟非靠在冰冷墙壁,指尖把玩着打火机,一簇幽蓝的火苗跳跃又熄灭。
“呼。”
瘦高的人影吹熄打火机,摘下手表,双系统切换到智能模式,页面上立马弹出了江恢发过来的十几条消息和几通未接电话的提醒。
灰太狼:玟非哥,我来找你们玩了
灰太狼:在家吗?
灰太狼:哥?看到回我
灰太狼:?窗户没关,我进来了
以上消息都是江恢白天发的。
“嘟……嘟……”
“玟非哥,你们在哪呢?”江恢的声音在耳畔炸开。
“医院。”江玟非言简意赅。
“谁又受伤了?”电话那头的江恢一听,可不得了,就知道两人不能待一块儿,小心翼翼问道,“你们在哪呢?我马上来。”
江玟非语气平淡:“不用,林喻已经休息了。”
江恢震惊道:“林喻?不会……是哥你打的吧?”
没等到他哥回答,江恢还以为他默认了。
“我就说,刚翻进去,就看到那么一摊血在门口,是他的吧?”江恢像个老妈子似的,嘴里念念叨叨,“玟非哥,你这下手也忒狠了点,人都进医院了,好歹是我哥们……”
“闭嘴。”江玟非忍无可忍打断,“你怎么进小区的?”
“保安躲地震去了,我翻墙……不是,哥,真打那么狠?”
不想跟这小子多解释,“嘟!”的一声,江玟非烦躁地掐断电话。
屏幕紧接着亮起,是一个没有备注,但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半小时前那通未接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江玟非盯着看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地接通。
“咳,玟非,”电话那头传来江松刻意放软的声音,“听说,达峄南城发地震了?小璟吓坏了,我把骆笙和他接回来了。那儿不安全,你先回家吧。”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江玟非的脸上寒意乍现,完全没有一点面对“慈父”时,该有的笑容。
“不了。”
江松一听他拒绝,怒容难掩:“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回家。”
江玟非轻啧一声,打火机“咔哒”轻响,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嘁,怎么,要断我生活费么?”
“你别忘了,我还是你老子。”江松咬牙切齿。
一声金属的碰撞声之后,江玟非的周围开始缠绕起了一圈圈的烟雾,无人的走廊里,他轻咳几声,挥手拍散蒙蒙雾霭。
“那你断啊。”江玟非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蔑地像谈论天气,“你敢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对面的人似乎被戳到痛脚,噤声把电话挂了。
江松不敢,江玟非是老爷子心尖上的宝贝孙子,那块贵重的定制手表就是明证。动江玟非?除非他想立刻从公司滚蛋。
毕竟,江玟非可是江老爷子最疼爱的乖孙儿,从小就是要什么给什么。当年为了奖励他考上江峪一中,老爷子欣慰一笑,七十五万的表当天就找了大师制作。
这表贵重不在价格,而在于江老爷子找人做表的面子,这可是连江松这个亲生儿子都没有的待遇。
回到病房,暖黄色的灯下,床上的人不知道是伤口痛还是梦中睡不安稳,眉头轻轻地皱起。
“头疼?”江玟非低声问,下意识想伸手抚平那眉头。
一只苍白微凉的手却推开了他,林喻睁开眼,又轻轻摇头。
江玟非扶他坐起,递过温水。
灯光照亮了病房全貌,新换的单人病房,江玟非的行李被整齐地放在角落里。
带有一丝深意的眼神落在病床边看书的江玟非身上,病房的灯光打下来,称得他有些冷漠。
林喻拿过床头柜上充好电的平板,指尖滑动,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两人一言不发,就在这样和谐沉默的氛围下安静地相处着。
期间,江玟非想起来件事,打算去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