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是?”江玟非瞄到是个陌生号码。
“我是你在江峪一中的同学,康池璇,噢,你可能不记得了,一班的文艺委员。”
当听到对面是女生的那刻,林喻一秒转身,端起水杯去走廊接水。
哗啦啦的水声响彻走廊,掩盖了房间里的交谈,他止不住去想那个女生的身份。
会像姑姑描述的一样吗?十六岁是个憧憬恋爱的年纪,所以,那个女生是他的早恋对象?江玟非长得也就勉强能入眼,那女的什么眼光啊?
想着想着,林喻厌恶起自己莫名其妙的八卦,下意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烫得他舌头一红。
一进去,发现他们居然还在煲电话粥,完全没有把他当人看吗?
“咚!”
马克杯被重重砸在桌面,厚重的陶瓷杯身与木质桌面相撞发出闷响,像是沉闷的鼓点,滚烫的液体因碰撞杯壁而溅出,激得林喻下意识“嘶”了一声。
蓦地,窗台边的身躯僵住一瞬,一道目光直直地射过来。
“江玟非?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手表里,女生疑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没有。”江玟非大步靠近,迅速结束了电话,“康同学,我这边有点事,有时间下次再聊。”
“嘶……”
江玟非捏住他的手腕冲进浴室,常温的水流冲过迅速红肿的那一片肌肤,白皙手腕变得鲜红扎眼。
“别怕,医药箱里有烫伤膏。”江玟非按住他挣扎的手。
“不用你管,男子汉被水烫一下有什么好怕的。”林喻吐槽道,“你不是在打电话吗?把人家女孩子晾在一边可不绅士。”
“你……”江玟非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吵到你打电话了吗?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进来喝个药。”林喻救出自己的手腕,背过身出去数药丸,“我不得不提醒你,校规明确规定,不能早恋。不要以为你是江恢他哥,我俩现在住一个宿舍,我就不会……”
“你嗓子好了?”
后知后觉的林喻,顿住按压取药器的手,“咔嗒”一声脆响,“嗒嗒”一颗药丸在木质桌面上撞出有节律的鼓点,临近落地的那一瞬,江玟非眼疾手快地接住并精准塞进了林喻的嘴里。
依着对方递到唇边的水,顺下口腔里迸发苦味的药。
温水?这不是他的杯子?他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江玟非趁着他喝药的间隙,解释道:“她只是一起参过书法大赛的同学,联系我约赛的。”
“……谁问你了。”只能发出气音的喉咙,此刻竟像被解冻的溪流般重新流淌。
林喻没了心理束缚,放飞自我般吊着栏杆翻身上床,决定上游戏和兄弟们血战一整夜,被子掩盖了泛红的耳尖。
“猴子变的?”江玟非摆好他随意踢飞的拖鞋,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缓缓形成。
“熄灯——!”走廊喇叭里传出宿管阿姨尖锐的声音,整栋楼仿佛都在颤抖。
“操!!!”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呵,随即水杯被怒砸在地。
短短几天,窗边栾树的蒴果着上鲜红釉彩,整个夏天的颜色都被它吸进了三片薄如蝉翼的果瓣。
不再是浅绿与粉红的渐变交融,而是张扬的、色泽浓郁醉人的艳红,满树的栾树蒴果像是一片绚丽的云霞,将清晨的天空衬托得更加明净通透。
林喻头上的白色绷带终于被允许取下,此时,正满脸哀怨地在床上翻滚。
今天就是七号了,假期的最后一天,也是瓦尔数大赛正式开考的日子。
满桌打满草稿的A4纸,纯白书皮的题册静静地躺在台灯下。
距离十点开考还剩半个小时,林喻停止了挣扎,心死状地在床上摊成一张饼。
“哝。”
一个眼熟的白色影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喻蓦地瞪大眼睛,瞳仁里透着深深的震惊。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习惯性从侧栏翻身跃下,被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稳稳接住,两颗心在胸膛下狠狠拥抱。
“我的手机?”林喻抬眸,却看不全对方的脸,对方眼瞳里倒映着自己灿烂的喜颜和满含笑意的眼神,这是他头一次发现自己也能笑得如此真切。
“快谢谢我。”这次,江玟非倒是没有责怪他危险的动作。
林喻赤脚,踩在他干净的鞋面上,垂着脑袋,睫毛扑闪,攥紧衣角的手指泛白:“净讨些没用的东西。”
临近考试五分钟,林喻成功开机进入瓦尔数官网。
提着饭路过宿舍大门时,江玟非正好撞见皇甫乩与宿管阿姨争吵。
“大妈,我能不能麻烦你,晚上不要动不动就鬼吼鬼叫,还有那个破喇叭,信不信明天我就给你拆掉?”
“你以为自己染个蓝毛就是雾岛绚都啊,”不甘示弱的阿姨,举起扩音喇叭对准他的耳朵,“实际就是个精神小伙——!”
“大妈,你以为你就很时尚吗?你这衣服,我奶都不穿。”蓝毛气急败坏,在签名册上补了自己缺勤的名字,手指点在册子上,“我要和林喻一个寝,快给我换。”
“这是全校尖子生才能住的双人宿舍,你多少名呀,同学?”宿管阿姨磕着瓜子,阴阳怪气道。
“呵,天大的笑话,林喻,全校倒一,他都能住,我不能住,我……”皇甫乩扭头注意到江玟非的身影,愤怒一指,“你,就你,你和这个大妈说,你自愿和我换宿舍,事成,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你叫什么?”
“皇甫乩。”蓝毛鄙夷地瞧了他一眼,“土老帽,你怎么连哥的名号都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