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难闻又熟悉。
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次,病床上躺着的那个,是地上跪着那人的“施暴者”。
“小乩,上这么多年学,难道学校就教会了你怎么推卸责任?”
“哥,真不是我,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
“够了,你就在这跪着,等人家醒来,立马诚恳地向人家道歉。”
男人西装劲挺,眉眼与皇甫乩有七八分像,嘴角却勾起着一丝凉薄的弧度。
“小林总,这事是我弟弟不好,我带他来给你侄子跪歉。”
林书曼疲惫扶额,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差,一点磕磕碰碰就容易吓着别人,也别让你弟弟跪着了,放孩子上课去吧。”
自家弟弟不懂事,皇甫彦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肩:“这小子闯了这么大的祸,就这么让他走,他也会良心不安的。”
正欲反驳,皇甫乩一抬头,对上他哥要活剥了他的眼,立马低头继续跪着:“是,啊……不是。”
“不是什么?”病床上的人悠悠睁眼。
醒来时,耳边的第一句,就是这样一句糊涂的话,林喻慢慢起身。
“现在都流行床前尽孝了?我还没死呢,就要给我送走了唔……”
“瞧你也是没什么事了,醒来就说胡话。”林书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无语瞪眼,一把揪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醒了就好,”皇甫彦走近,指着地上跪着的人介绍道,“你好,我是皇甫彦,那个是我的弟弟。”
“我记得你,博育集团的副总。”眼前的人,比照片上成熟许多,他的再次出现,让林喻反应过来一件事。
博育集团,几年前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近几年,被人称为后起之秀,在教育培训界的势头很猛。
而鼬林,如果没破产的话,那么两家现在还是竞争的关系。
他都能想到的事,而姑姑却闭口不提,那件事,一定有蹊跷。
“嘴巴上胶了?快道歉。”皇甫彦不悦的眼神直直地射去。
“林喻,你,你……”窝囊跪在床尾的蓝发男生,语气别扭。
“大点声,我听不清。”说着,林喻还故意掏了掏耳朵。
“我……真就不是我碰的你,你快给他们说说呀。”皇甫乩一张脸,皱成一团,眼神沿着地板缝乱飘。
林喻:“我记得,快倒下时,有双手想伸过来扶我?”
“对对对。”皇甫乩眼神疯狂暗示自己。
“我还记得,某人赛前说,我要是摔了,除了幸灾乐祸,他什么也不会做,那手,应该不是你吧?”林喻故意眨巴着无辜的眼问道。
皇甫乩一脸牙疼的表情,认了丢面,不认背锅。
这时,皇甫彦发话了:“到底是不是你?”
憋了半晌,皇甫乩一脸羞愤的表情,点了下头。
当时在半圆道那儿,他正正好超了林喻半个圆,斜光一瞟,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
林喻脚步虚浮,左右脚踩力不平衡,撑不了多久,就要出事了。
这么想着,皇甫乩不自觉放慢脚步,在人摇摇晃晃将要倒下时,他的手伸了一半,又停在了空中。
结果,下一秒意外就发生了。
“看来是个误会,小林总,不如让他们同学自己聊会儿,我请你出去吃个晚饭吧?”
手表指针精准指向九点四十,皇甫彦驾驶着那辆欧陆驶出医院停车场。
病房内,一个人趴在玻璃上,不放心地望了一会儿。
“林喻,你上辈子林黛玉啊,这么难活?”
“你祢衡托生,这么想死?”看在勉强算是好心的份上,林喻放他一马。
“带手机了吗?”
皇甫乩连忙捂住自己裤子口袋:“干什么,又想窥探爷隐私?”
对这种自恋狂,林喻无力辩解:“借我用会儿,有点事。”
指尖略过一个看韩剧的APP,点进一个眼熟的图标。
“枪林弹雨”的启动声在单人病房内响起,皇甫乩诧异甩头,一边吐槽一边搬了个椅子坐过来:“不是吧,就这当口,还没忘记做陪玩,你也太敬业了。”
激战正酣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鲨人不wink-u28(好友):严重吗?
泡泡鱼子(接单版):江恢是你放的眼线?
鲨人不wink-u28(好友):打完这把,好好休息
泡泡鱼子(接单版):中国时间,十点半
鲨人不wink-u28(好友):不早了
人在远北城,管的着吗他?
鲨人不wink-u28(好友):十分钟后,花医生会再去帮你检查一遍
泡泡鱼子(接单版):。。。。。。
“不是,谁啊,这消息就非回不可吗?”
眼见要被人瞄死,皇甫乩伸手,在屏幕上点了“蹲下”的按键,并顺手给游戏人物打了药:“你女朋友,还管你睡不睡觉?”
“校规第十七条,高中生不得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