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她,筷子还夹着菜:“怎么了?”
“没。”她笑,“就是觉得,你在这儿,有点不真实。”
他也笑了,那种笑只有她能看见。
“哪儿不真实?”他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你摸摸,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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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她爸开口了。
“对了,我还没问呢,小展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记得总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令壹柒握紧筷子。
“做音乐。”展涔池放下碗,认真回答,“自己开了个厂牌,也写歌。”
“娱乐圈啊。”她爸语气平淡,“挺复杂的吧。”
“是复杂。”展涔池点头,“但我只做音乐,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我现在重心在幕后,很少露面了。”
“为什么?”
“因为想多陪壹柒。”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转向她爸,眼神坦诚,“她读书研究很辛苦,我想在她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在。”
她爸没说话,夹了块鱼。
她妈在旁边打圆场:“那挺好的呀!两个人互相扶持最重要。”
令壹柒看着她爸的脸。那张脸她看了二十多年,太熟悉了。此刻他的表情,她读不懂。
下午,展涔池陪她爸下棋。
象棋。她爸的拿手好戏。小区里没几个人能赢他。
令壹柒坐在旁边看,手心又开始出汗。
展涔池走棋很稳。不激进,不冒进,每一步都像是在想三步之后的事。她爸的棋风她了解,喜欢设陷阱,喜欢诱敌深入。但展涔池不上当,就那么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最后输了半子。
“叔叔厉害。”他笑。
她爸盯着棋盘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难得露出笑容。
“你也不错。”他说,“年轻人里很少有你这么沉得住气的。”
令壹柒松了一口气。
离开时,她妈塞给他们一大袋东西。全是妈妈和外婆自己做的好吃的,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
“路上吃。”她妈说,“小展喜欢就打电话,阿姨再给你寄。”
她爸送到电梯口,犹豫了一下。
“有空常来。”
“一定。”展涔池认真应下。
电梯门关上,令壹柒靠在他身上。
“过关了。”
“嗯。”他搂紧她,“你爸真好。”
“好什么好,他那是给你下马威。”
“应该的。”他说,“换成我女儿带男朋友回来,我比他狠多了。”
她笑了。
“对了,”他低头看她,“下棋的时候,你爸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女儿从小被我们宠大的,没受过委屈。你要是让她哭,我不会放过你。’”
“然后我说,”他继续说,“‘叔叔,我宁愿自己哭,也不会让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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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他们也去见了展涔池的母亲。
和令壹柒想象中不太一样。展妈妈住在一个安静的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阳台上种满了花,多肉,月季,茉莉,还有一盆长得特别好的三角梅,花开得密密匝匝的。
“壹柒是吧?涔池天天念叨你。”
展妈妈拉着她的手坐下。那双手很软,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她看着令壹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是审视的打量,而是是看不够的那种。
“瘦了。”她说,“是不是在美国吃得不好?”
“没有阿姨,我胖了呢。”
“胖什么,正好。”展妈妈摸摸她的头发,“涔池这孩子,从小倔,什么事都闷心里。但现在不一样了,话多了,笑容也多了,都是因为你。”
展涔池在旁边削苹果,动作笨拙,皮削得断断续续的。
“妈……”
“还害羞。”展妈妈笑,“壹柒啊,阿姨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俩好好的。涔池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教训他。”
“他不敢。”令壹柒看他。
“不敢。”他递过削好的苹果,皮没削干净,但切得整整齐齐的,“女王大人请用。”
那晚在展妈妈家吃了晚饭。家常菜,梅菜扣肉,鱼香肉丝,烧鸡公,泡椒腰花,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每道菜都用心,能吃出家的味道。
展涔池话特别多。讲他们在美国的生活,讲Alaska和Moscow的糗事,讲她论文拿了奖,讲他们一起去茶山采茶。展妈妈一直笑着听,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感激。
离开时,展妈妈送他们到楼下。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那儿,小小的,瘦瘦的,但站得很直。
“壹柒。”展妈妈突然叫她。
“嗯?”
“谢谢你。”
令壹柒愣住了。
“谢谢你愿意爱他。”展妈妈眼睛有点湿,“我一个人带他,顾不上那么多。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熬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现在有你,我就放心了。”
展涔池走过去,抱住她。
“妈,我会好好的。”
“嗯。”展妈妈拍拍他的背,“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车开出去很远,令壹柒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她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小小的,一动不动的,像一棵树。
“你妈妈真好。”她轻声说。
“嗯。”展涔池握着方向盘,“所以她喜欢你,我特别高兴。”
“那要是她不喜欢我呢?”
“那我也要你。”他说得毫不犹豫,“但我妈很聪明,她知道谁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