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急,醒了,那咚咚咚的声音更大了,是肖杨在拍门。
“阿姐!”
不知道为什么,温时心漏跳一下,有些打鼓,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也就是说,她才睡下不过三个小时。
出事了,她连鞋也来不及穿,连滚带爬去开门。
肖杨:“爷爷出事了!”
***
温时低头收拾行李,准备把拉链拉上,可怎么都扣不上,她突然就爆发了,一脚踢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踢疼了,她抱着双臂蹲了下来。
“我来。”肖杨过来帮忙收拾,伸手安抚她,“没事的,爷爷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我们现在出发,明天下午就到了。”
温家人急成一团,还是万莲心得到消息,也不在乎半夜三更,一个电话就把儿子叫醒了。
温时捂住脸,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肖杨,我有些害怕,应该多陪陪他的,我怎么就不在家呢,我上次还和他顶嘴了。”
肖杨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害怕,爷爷会没事的。”
“穿上衣服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温时点头,把外衣穿上,肖杨推着两人的行李下楼。
凌晨车很少,一路上很顺利地上了高速,温时看着窗外,眼睛红红。
肖杨叹了口气,调了下温度,对她道:“你眯一会吧,下一个服务区我叫你”
温时摇头:“睡不着。”
肖杨知道劝不了她,也不再多说,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等太阳出来了,肖杨把车拐进了服务区暂作休息:“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温时不想下车:“你去吧,我不饿。”
肖杨叹气,绕道副驾打开门,把她抱了下来:“这么久没消息传来,说明爷爷的情况稳定了,你不吃不喝也没用啊。”
正说话间,电话响了,两人对视一眼,温时有些不敢接电话了。
肖杨拿起正要替她接通,被她又抢了过去。
电话是温妈妈打来的,应该是个好消息,因为温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点头说了声好,挂断电话,终于有了点笑容,对肖杨道:“我饿了。”
肖杨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我去给你买吃的。”
“大姨说了什么?爷爷情况怎么样了?”他关心问道。
温时吸了下鼻子:“说是没有危险了,但手术情况如何还要等他醒来。”
医生说幸好发现的及时,来得及手术,但后遗症就不好说了。
也许会偏瘫,也许会一直睡下去,这都说不好。
温时啃着包子,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咸咸的,不知道是泪水的味道还是包子馅的味道。
肖杨叹口气,把她拉到怀里:“想哭就哭吧。”
温时吸鼻子,不习惯露出软弱的一面:“是包子不好吃。”
“怪我,买到不好吃的包子了。”肖杨顺着她的话说。
温时把头埋到了他的肩膀上,温热湿透了衣服。
这一路上她憋的够久了,连哭都不太敢,如今得到确切的消息,她终于可以发泄一下了。
温时是家里最大的孙辈,也是温爷爷的眼珠子,走到哪带到哪,别人问起是谁,他双手背在背后,一脸骄傲道:“我大孙女,可聪明了。”
温爷爷不苟言笑,可对大孙女确是格外的慈爱,他很节俭,独独对大孙女却很大方,有什么好吃都悄悄藏在橱柜里,必定要等大孙女来才给吃。
温时上学时,她的文具盒底部有用不完的零花钱,那是爷爷偷偷放的,是爷孙俩的小秘密。
等温时要自习时,爷会拿着手电筒,走到路口去接孙女。
哪怕温时工作了,挣钱了,每次回去爷爷还是会给她塞钱,生怕他的大孙女在外面吃苦了,就连偶尔上街,看到漂亮的衣裳裙子,他都要给大孙女买一套。
温暖常说爷爷不偏心,因为爷爷的心里全是姐姐,其他孙子孙女加起来都没姐姐一个人值钱。
温时自小享受的就是这独一份的偏疼,她习惯了,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去回报爷爷,有很多时间陪伴爷爷。
但他们年纪大了,真的见一年少一年。
她怕,怕爷爷就这么走了,会有太多遗憾,她甚至没有和爷爷好好告别过,已经很久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爷爷面容了。
今年离开家时她都没有亲自去跟他说一声,还是爷爷知道后打了个电话来,她知道爷爷想自己,却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
总想等自己有时间,却忘了,他们等不起。
肖杨轻轻地哄着她,等她终于收住眼泪,两人才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