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微配合地笑了一下,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两人在店里休息了一会,季松微见谢司聿重新恢复活力,才说:“我吃完了。”
“那我们出去走走?”谢司聿问,“楼上有一家电玩城,我带你去抓娃娃呀?”
季松微努力活跃气氛:“你还有这本事?”
谢司聿便拍着胸脯打包票,两人起身往出走。
“我帮你拎会吧。”季松微看着他手上的袋子,不等他拒绝,已经拎住了提手,“本来就是我的衣服。”
视线扫过那条黑色裙子,她面无波澜地抬起头,手却不自觉攥紧了。
谢司聿这次没拒绝,把袋子交给她。
裙子都是夏天的面料,不重,拎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总时不时低下头扫一眼,脑海中闪过穿它们的画面,又很快拉回注意力,让自己的视线被谢司聿占据。
两人去电玩城玩了很久,抓了许多娃娃、零食,最后谢司聿背着一大袋战利品大摇大摆走出门,季松微笑他像个小偷。
“我要是小偷就好了。”谢司聿却说。
季松微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小熊玩偶,看向他。
“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谢司聿挠了挠小熊的脑袋,垂眸笑得温和,“但是又留下过痕迹,能让人记很久。”
季松微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说:“不管你是不是小偷,都会被我记很久。”
天色一点点变暗,城市亮起灯火。
商场外面就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新建的城市之眼,有许多人前来打卡。
季松微咬着谢司聿买的糖葫芦,和他一起排了许久队,终于坐进仓内。
谢司聿今天沉默的次数似乎格外的多,但不想给她带来压力,表情一直是带笑的。
她故意靠在谢司聿身上,说:“听说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两个人就能永恒。”
谢司聿即使心情沉重,却不会让她的话掉到地上,向往道:“那希望是真的。”
季松微轻轻搭上谢司聿的手背,一点点试探着和他十指相扣。
城市已经变得很渺小了,高楼大厦此时如蝼蚁般,看上去不堪一击。万家灯火绵延成星星点点的油画,却被浓厚黑夜压在脚下。
空气越来越稀薄,寒意顺着门框渗入。
“一定会是真的。”季松微强作乐观,“都已经上了这艘贼船了,就算不是真的,也必须把它变成真的。”
她话里有话,不知谢司聿有没有听出来。
她只是想让谢司聿知道,自己会一直坚定地陪着他。
谢司聿“嗯”了一声,用力回握住她的手。
这是他们能做出的最亲密的举动了。
可气氛实在太过暧昧,季松微转向谢司聿,想要触碰他的脸——
远处轰然炸开烟花,一簇接一簇腾入深空,劈开漆黑的夜,几笔便将其涂抹得绚烂。
橙红光芒是那样热烈,急速奔腾绽放,大刀阔斧地肆意挥毫,直到将整片夜空照如白昼。
空中飘来干燥灼热的火药味,所有一切都被这场烟花侵占。
季松微的心随着烟花的呼啸与炸裂而咚咚狂跳,紧紧盯着烟花的方向,想要用力抓住这场美好,不愿见到哪怕一粒火光坠落。
她又慌忙去看谢司聿,就见谢司聿也欣赏得入迷,瘦削侧脸被照亮,似乎有了充沛光彩。
仓内温度悄然回升,谢司聿的手不再冰凉。
“你今天开心吗?”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季松微轻声开口。
谢司聿不会遗漏她的每一句话:“开心啊。”
“那你还有遗憾吗?”
摩天轮一点点升向最顶端,他们马上就要到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了。
谢司聿默了默,放弃般笑了一下,“这我不好回答啊。”
季松微说:“那就是有。”
“人有遗憾很正常。”谢司聿望着烟花落幕,没有否认,“就像生老病死一样,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关键在于如何面对,对吧?”
季松微轻轻摇了摇头,强忍着眼泪,终于允许自己任性一回:“我听不懂。”
“没关系。”谢司聿抚摸着她的手指,说,“其实我也还在摸索。”
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难言的情绪在狭小空间内弥漫。
他们安静地牵着手,望着下面景色越来越小,感受着异样的失重感与腾空感——
他们到最高点了。
季松微很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与谢司聿紧紧相拥,体验耳鬓厮磨的幸福,再许下永远不分开的愿望。
而谢司聿却绅士地回避了一切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深沉地凝视着她,勾唇柔声道:
“微微,儿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