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然猛地低头。灰黑色的布料，松松垮垮裹在腿上。可是……昨晚他明明亲手脱下来，递给了苏砚。那他现在穿的什么？又是什么时候，谁给他穿了回去？是他晚上睡着的时候？还是他早上没醒的时候？无数画面在脑子里炸开，陈景然的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尖都烫得发麻。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回头，去看苏砚，去问他，想去从他那里找到一点答案。可刚一动，化妆师就轻轻按住他的下巴，声音温柔却不容分说： “别动哦，要上底妆了。” 陈景然只好僵着身子转回前方，可心跳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安静、专注。像一层薄薄的暖雾，把他轻轻裹住。苏砚就坐在陈景然身后的沙发上，姿态闲适，手里随意翻着剧本，视线却频频从纸页上移开，落在陈景然泛红的耳尖、微微绷紧的肩线，看得心安理得，又藏着几分独占的温柔。吹风机嗡嗡作响，发丝在指尖被轻轻梳理。陈景然满脑子都是谁给他穿的睡裤。

房间不大，阳光很软，两人明明没说话，空气里却飘着一层只有他们能察觉的、黏黏的暧昧。终于妆发完毕，一行人走向电梯。小溪跟在后面念流程，声音清晰，却丝毫冲不散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拉扯。陈景然走在苏砚身侧，肩膀距离近得只要再偏一点就会碰到。他几次用眼角偷偷瞟苏砚的侧脸，睫毛轻轻颤着，想问又不敢问，嘴唇抿成一小道软弧，脸颊始终带着散不去的薄红。苏砚像是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故意不挑明。偶尔在他看过来时，淡淡回视一眼，目光不轻不重地在他下肢停留一瞬，又慢悠悠移开，留下一点让人心里发痒的留白。电梯门合上，狭小空间里气息更浓。陈景然能闻到苏砚身上淡淡的阳光味，近得几乎缠绕在一起。他攥了攥衣角，心里反复盘旋着同一句话：是不是你帮我把睡裤穿上……。苏砚忽然偏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一直看我做什么？” 陈景然猛地收回目光，耳朵红得要滴血，小声含糊： “没、没有。” 苏砚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样子，眼底笑意深了深，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