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泮掸了他一眼,哼地蔑笑着摇摇头。
坐在司铭身侧的沈愈遥则有自己的岁月静好,他抱臂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耷拉的眼皮似乎是已合上,均匀的呼吸声被嘈嚷掩盖。
“你们两个一个哄女朋友一个睡觉,真够有意思的啊。”叶泮放下烤肉夹,他不爽地瞪着对面的两个人。
无人回应。
就在他郁闷得不想再理会这两人时,隔壁间的对话声透过薄薄的隔断传来。
“今年是我们的友情纪念日,你居然给我忘了,真能耐啊你。”每个字音都正冒着火般。
一声薄弱的辩解插进来:“加班忙忘了……”
细而甜的女声数落不休:“你加班忙忘了,我就没加过班吗?我就不忙吗?你专门设一个纪念日日程是能把手累死吗?”
司铭点着屏幕的手指一滞,他周身平添了些焦躁,仿佛是预见了女友的反应。
大约是受着责怪的那位发了腔:“其实……”然而只有两个字活着出了她的嘴。
“其实什么其实,你知道我全程期待了几次吗?你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啧。”叶泮伸长脖子,视线跃过对面的人,停留在隔断板上。可惜了,他的眼睛不具有透视功能。
而距离这声音稍近些的沈愈遥成功丢失睡意,他掀了掀眼皮,空濛濛的两颗眼珠没有焦点,但是眉梢却微不可察地紧了些。
“喏,和你同是天涯沦落人呢。不过人家比你还惨点,现在还在体验修罗场。”叶泮夹着烤好的肉放到盘子里堆着,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戏谑。
司铭无缘放下了手机,他回过头看了眼隔板,攒着眉道:“她的声音有点耳熟。”
叶泮挑了挑眉头,不以为然道:“嗯?你想多了吧。”
放着空的沈愈遥猝然发口:“我也觉得耳熟。”
“嗤,哪有那么多耳熟,我怎么不觉得呢?”叶泮不屑道,他放下筷子起身,瞻顾着对面两个人,下巴往帘外别了别,“拌调料吗你们?我学了招厉害的。”
司铭瞥了瞥放在桌上灭着屏的手机,他轻叹了口气,惆怅地摇摇头道:“我怕我错过她的消息。”
叶泮乜了他一个白眼,没强求,转而睐向沈愈遥,目睹这人老大爷似的慢悠悠起身。
在隔板之后——
尹絮眠问得兢兢业业:“我要去打冰淇淋,你去吗?”
冷着脸的江淇把头一偏,没好气道:“不去。”
于是帘子“欻”一声拉开——重叠式的“欻”。
“你是……尹絮眠?”从隔间里下来,叶泮出于本能地转脸觑了瞬隔壁,谁知那么巧,赶上对方也出帘。
他凭着自己模糊的记忆,扬着眉试探性地抛出了问题。
瞧着这一副陌生脸孔,尹絮眠翻不出关于他的记忆,但余光是早已辨别出他身后的沈愈遥的。那她猜,他是那位目前于她而言只活在夏知画他们口中的叶泮。
曾经倒是在搜索时看见过他的名字,但面容未来得及载入。
“对,你好。还有……沈先生,你也好。”她到底在说什么。想卸了嘴巴的尹絮眠僵硬地停在原地。
也不知他们是否对她的罔知所措有所觉察,总之叶泮没表现出体谅,他自来熟地搭话:“你好啊。是要去调料汁吗?”
不,是要去打冰淇淋。
脱离了工作环境,尹絮眠很难再给叶泮后侧的沈愈遥披上跳板主人的外衣。目下的他对她来说,就是纯粹的沈愈遥。
数年前,那一个青春期的自己蓦然活到了她的心上,大喊着:不要让他觉得你贪吃!
因为胖过,所以在情不自禁在意的人面前,那个曾经胖着的自己就会成为拿着锁链的恶魔吗?答案未知,但尹絮眠被锁住了。
“昂,是的。”她懵懵地动了几下额头,和叶泮相触的眼神闪烁不定。
叶泮盈笑瞧她:“正好,我知道一个组合配起来会很好吃,要不要尝试一下?”
虽然她至今没体验过这头笑面虎在工作上的虎性,但现下,在日常里体验到了。即使他无意,甚至可能出于热心。
尹絮眠骤然间笨口拙舌起来,她一张嘴巴宛若不了解语言表达,磕磕绊绊道:“啊、嗯——好啊,那个,我拉我朋友一起试试可以吗?”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后被重新拉上的帘子。
“当然。不过……你这是要补偿你朋友吗?PTSD?因为忘记了友情纪念日。”叶泮歪着头揶揄。
尹絮眠由潜意使然,她举目看向沈愈遥,形成了四目相对。
仿佛瞳仁也会颤栗,不过寥寥数秒,她疾速挪眼睹着叶泮,强迫莞尔在自己的面容中上场,“你们听到了啊?”
叶泮的目光扫了扫两个隔间中部的隔板,坦然承认:“对啊,单靠隔断独立出来的隔间隔音可不好。”
“喔。那……我先进去跟我朋友说一下。”她再度指向帘子。
在得了叶泮的点头后,她一个掉头便捻着帘子钻回了隔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