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乘纸鸢 > 第37章 离职

第37章 离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易柏送着自己一口的刻薄气,但他却言之在理:“更何况我说出来有什么意义?无非是暗中揣测别人。真实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万一我说出来了,你们觉得我是过度解读恶意怀疑呢?我不想惹事上身。”

办公桌上盛起须臾的静谧。

于是,卷着笑意的清灵被尹絮眠送出了喉咙:“那……为什么我刚来的时候,你就不怕惹事上身,直接对我表现那么强烈的敌意?”

词穷理屈的角色换了人演,易柏隔了半刻才不自然地挤出声:“那不一样。”

“……对不起,那个时候是我先入为主,恶意揣度你,是我的错。”第二次的道歉被易柏递出来当台阶,只可惜对方不下。

“我早就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了,和你接触下来,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朋友。而且我也做过冒犯你的事情,比如这款童年主题的纸鸢无人机,我加上的雀斑点缀,灵感来自你。”

尹絮眠平缓地延长了话始的笑意,她徐徐道:“我只是很不解你当初那样对我的原因,我相信你的敌意不是凭空产生的,是我让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吗?”

气氛有所滞凝,少顷,易柏坦言:“对你产生偏见,是因为我读研的时候作品被剽窃,她是我师妹,和导师有关系。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又被空降的所谓的从QS前50的大学回来的女海归抢功劳。”

“你当时为什么没维护你自己的权益呢?”夏知画如堕五里雾中,“尹絮眠刚来的时候,你跟莽夫一样,老板一来你就像大脑失去控制,那种防患于未然的劲头在当年难道还没长出来吗?”

一声熊争明的叹息淡薄地落出来,他出言替易柏解释:“从读研的那件事开始说吧,他找了导师,结果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他导师和他师妹没有那层关系,师门内部的侵权纠纷也会影响导师个人;如果他越级直接找学校,这会对他不利。”

“再说第二件事,那个女海归是QS前50的名校回来的,但是她不一定就是本校正经毕业的,如果她真的有那个水平就不至于抢同事功劳,但是她抢了并且敢抢,说明她可能有后台。”

“易柏在读研的时候已经吃过类似的亏,当时他是想逃也无能为力,但是在工作上,他是有选择权的,所以他辞职了。”熊争明道来娓娓。

一些被淹在深水下的“潜规则”乘着浪花一现。

夏知画抬起手掩在唇上,她攲着椅背,惋叹道:“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易柏要是一直保持着忍或者躲的回应办法,确实不成事,所以勇气说白了还是被环境给逼出来的。”

移时,易柏忽而道:“那个时候能有勇气,有你们的原因。”音量不大,缝里钻出来的似的。

“在云隼,和你还有熊争明成为朋友,让我觉得很幸运。我不想因为一个暂时空降的人离开这个公司。”

调子里难得听不出他的刻薄,易柏音言低闷:“况且,我已经换过几家公司了,云隼是我意外面进来的,虽然被调了岗。在这里待了快两年,我一直抱着转岗进研发部的目标,我不想还没实现,就又离职归零。”

话声里安放的情绪仿佛也是低闷。

“这两年,无人机工程类专业的毕业生显著增加,离开势头正好的云隼重新出去和他们抢饭碗,我会觉得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家里没钱,能供我读完研已经是极限,我的学历摆在那里,占的只有工作早经验足的优势。”

刻薄复现,只不过对准了易柏自己:“如果离开云隼,我想进入研发岗更是痴人说梦。”他加重了末音的语气,像在自我藐视。

然而本该发展的安慰没发展出来,倒是夏知画冷不防一问:“所以你当初请严讽吃饭醉翁之意不在酒?”

包厢里易柏一直追问严讽问题的一幕幕浮现,尹絮眠有种真相大白的感觉。

别别扭扭的承认被易柏从嗓眼里支出来:“……嗯。”

他为自己找补般:“我这是为我自己的未来铺垫。”

“是是是,很合理,我知道了。”夏知画敷衍地应口顺过去,她不知做什么发出噼噼砰砰的杂音,“不跟你们聊了,上午什么事都没干成。”

中午前的一段时间里,袁立被陶构给领着在办公区走动。

往边上延伸过去的办公桌前,跃过尹絮眠所在的这一小格,陶构正在和与他们处同一团队的人沟通。

似乎是因为袁立手头上没有项目也没有关键工作,交接完成得极为高效,等到时间变为十二点整时,袁立已经在收拾工位上的个人物品。

其他人一如既往地讨论着午餐的选择,相约去食堂吃饭的人从他背后经过,分给他的也只有寥寥两眼。

尹絮眠整理好桌上的物品,她两手撑在椅子两侧,旁听着对面的窸窣碎响,在慢动作中起身。

和她相距一隔板的夏知画犹如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向,她才站直身,隔板的另一面便多了一道人影。

两个人默契地看向彼此,眼神灵活地沟通着。

夏知画:要不要跟他说什么?

尹絮眠眼角余光快速地觑了下周身环绕着低迷的袁立,她的脑袋摆的幅度相当细小,仿若只是脑袋在震颤。

尹絮眠叠加口型: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们昨天很不愉快。

在她们于原地纠结的当口,易柏遽然起身,他没事人般朝着另一端的熊争明道:“走吧。”

而他之后的行为更使对面的两人大吃一惊——

易柏转头对着背上包准备离开的袁立,直言道:“你应该没有下家吧,离职得这么突然。”

连熊争明都没收住两眼冒出的意外,骇异地瞅着秉笔直书的易柏。

就在他们都以为易柏将在袁立待在公司的剩下的时间里对其冷嘲热讽时,他说:“珍惜你的空窗期,好好想想你做错了什么,自我反省,之后重新做人。”

易柏把劝告说得像对即将掉下铁窗泪的人的告别,偏偏还告别得毫无留恋,他掉头看向熊争明,扬扬下巴道:“走吧。”

瞅着他离开得分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尹絮眠掉眼回来,无心地和袁立目光相接。

袁立眸光中塞杂了太多情绪,道歉也许诚心:“对不起。”

他低下头,空留下疑为自言自语的最后一声:“是我心太乱,自作自受。”

“……”

尹絮眠没对他说“没关系”,回以的仅有沉默。

她和夏知画乘电梯去往一楼,下降的过程中,夏知画轻叹道:“一失足成千古恨,人性真的够复杂。”

未展尹絮眠附和什么,打开的电梯门便将门外的喧闹灌入,救护车的警笛声分外刺耳。

两个人并脚出门,怀揣着困惑向外望去,恰巧望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人运上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