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一副满不在意的口吻:“没有,双方都像死了一样;我对他来说应该是死了的,他对我来说也是。”
孤寞寞悄然停挂在她眉眼上,与不以为意的态度唱反调。
江淇二话不说把身体朝着她一倒,胳膊伸过去将人抓住,硬拽着这个想独自失意的人过来。
她揽着尹絮眠的肩膀,手掌在其肩头抚拍,“正好,这次的跨年夜,叶泮就是要把我正式介绍给他朋友。”
“你刚好用新的个人身份和沈愈遥再见见面,就当重新认识了。”江淇箍着她脖颈,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似乎是向对面发送自己刚拍板的决定。
后脖颈被江淇的手臂压着,尹絮眠不舒服地挪了两下,她扶了扶绕到肩膀前的手,唉一口气嘀咕道:“有什么好认识的呢,他有喜欢的人,而且还说没办法放弃。”
“可能现在就放弃了呢?奇迹往往发生在下一秒,去见见吧,就当蹭个饭了;而且,没有你陪伴,我就只能孤军奋战了。”江淇扭过脸,额头差点就要抵上她额头,精妙的五官难得一见地一齐卖可怜。
究竟是被心软还是留恋所驱动,尹絮眠也不知道,但到底是没能拗过江淇。
“啊,还有个事儿,初中那些人问我有没有空参加同学会,说他们都来了上京,让我带上你一块儿去聚聚——哈,神经病。”江淇搭在她身上的手动了动,无聊般卷着她的头发。
“我都不知道那男的哪来的脸跟我说你把他们都删了的事儿,好笑,痴呆了似的,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
从江淇唇间落出的每一息都孕着锋利的嘲弄。
尹絮眠低了低眸,她瞧着江淇轻柔卷着自己头发的手指,一时无言。
跨年夜之前的时间在匆匆间漏尽。
十二月三十一日,大雪。
上京的交通从青天白日时就陷入堵塞状态,纵使以往也没少堵,但有游客的助力,当天在堵车方面也算是堵出新高度。
冷瑟瑟的冬风在城市吹刮。
多家餐厅推出跨年夜主题,跨年夜市的小摊也支起了铺子。随便往哪条街走,不会遗漏的定然是路人对跨年活动的讨论。
其实延搬的照旧是去年跨年夜的那套,换汤不换药。
江淇把着方向盘,在傍晚的暗笼明月天色中驱车赴往约定的餐厅,她乜一眼正襟危坐的尹絮眠。
“今年跨年夜的无人机表演里的无人机是云隼的。”
“喔,定制专业级无人机,所费不赀吧。”
“重点是云隼。”江淇趁着红灯停,不满地睃了睃副驾上神移魂游的人,“好歹也是合作过的公司,你起码表现出一点高兴吧。”
尹絮眠幽幽侧眼,她斜睨着江淇,一张嘴就往外漏怨气:
“不愧是恋爱中的女人,自己为自己老公的公司骄傲,还要强迫无关人等跟着骄傲,甚至不惜找一个牵强的理由——我合作过的公司就算成了业内头部也跟我没关系啊,发财的又不是我。”
江淇表情一变,她的手脱离方向盘似乎是想给尹絮眠的胳膊一巴掌,偏偏绿灯亮起。
“什么叫我老公?我婚都没结你给我送个老公过来,尹絮眠我真是要捶死你了。”
即使大半注意力要放在开车上,江淇也依然没有收住对尹絮眠的言语敲击:
“合作的公司成了业内头部,你的身价不能跟着水涨船高吗?算了,重要的也不是这个——你注意你的衣装打扮,这可是我收拾了快三个小时收拾出的成果。”
捻了捻胸前的卷发,尹絮眠用发尾搔着手指指腹。
她坠着一双眼,沉于岑寂中。
在堵车中煎熬良久,逃脱马路的车停进了餐厅附近的停车场。
江淇握着手机看时间,她一只手攫住尹絮眠的手臂,拉着人大步流星地前行,“马上就七点了,我还以为六点一十出发时间会很充足,可恶的堵车。”
跑着碎步跟在江淇身后,大风扬起尹絮眠一头长卷发,额前喷了定型喷雾的刘海大约苦不堪言。
在凛冽风中的躯体尚且忘却紧张,一及踏入餐厅,被失落的紧张蜂拥而来,紧绞着尹絮眠不放。
她拖着自己的胳膊施加了些向后的力量,握着她手的江淇立时掉头,凝眉不解道:“干嘛你?”
“我想再酝酿一下。”尹絮眠在一楼的边角延挨着,她抿住唇。
纵使餐厅内的暖气充盈,充盈到她理当浑身发热,但后脊梁一阵阵发凉,一路凉到两侧的肩膀上。
“尹、絮、眠。”
江淇把尹絮眠拉到自己跟前,她两只手覆在尹絮眠两边的肩头上。
“你今天过来,是来见我——你的好姐们儿的男朋友的朋友们的。你可以考察也可以只顾着吃饭,同样可以当成是来交朋友的。做你自己就好,没什么可酝酿的。”坚定的神采顺着她的目光直通进尹絮眠的双眸中。
接收着她输送的支持般,尹絮眠的眸光短烁,她轻吸口气再深深吐出,颔首道:“……我知道了。”
乘电梯上楼,一层跃一层。
尹絮眠伶俜地在自己心中乱想胡思。
逃避根本不会让人变勇敢,逃避只让她更想逃避。哪怕只逃了不到两个月,对她而言,向他迈近一小步也成了世界难题。她世界的难题。
清楚该如何写下去,动笔却只能留下一个无用的“解”字,与一个冒号。
电梯门无情地打开,她不得不向前迈。好像在参加什么考试,不论会不会写,不论想不想交卷,考试都会有结束的时候,卷子她非交不可。
伴身同江淇在走廊上前行,尹絮眠神摇意夺地跟着左顾右盼找包厢的江淇。
“在这里。”江淇截住脚步,她刚握住门把手推出了一道罅隙。
冷不防,斜对面的包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的人发出声惊诧:“江淇?这是……尹絮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