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的那个则是白菜馅的,新鲜的大白菜剁得细碎,还掺了些胡萝卜丝和粉条,蒸得软嫩的萝卜丝和粉条混杂在一起,嚼起来软韧弹牙,充盈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甘甜又清爽。
两个包子吃下去七分饱,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正吃的开心,却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哎呦”叫了一声。
叶扶秋下意识回头,就见到身边一个穿青衣的中年文士被人撞了一个趔趄,他站直身子,推开那个撞到他身上的年轻男人,皱眉道:“你怎么回事,走路看着点。”
男人衣着褴褛,捂着肚子一脸慌张,不停地弯腰道歉:“对不住,大老爷对不住。”
“罢了,”中年文士皱眉挥了挥手,“你走吧。”
男人陪着笑,一溜烟就转身跑了。
中年文士没在意,叶扶秋却盯着那人的背影,忽然眼尖地发现他手上好像拿了什么东西,正悄默往怀里塞。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提醒身旁中年文士:“先生,你要不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少东西?”
中年文士一愣,下意识摸兜:“坏了,我的荷包!”
“现在追还来得及。”
“多谢你,”来不及说多说,中年文士已经攒着劲追了过去,“有缘再见!”
叶扶秋一笑而过没多在意,转身便去吉祥斋买了提点心,又到书香阁买了套笔墨,沿街问路去寻姚廪生的家。
书里写姚廪生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平日靠帮人写文书为生,旧的那份保文就是他所写,给他送些薄礼,让他重写一份应当不是问题。
“咚咚咚!”
敲了许久的门,才终于有个老妇人出来问:“谁啊?”
叶扶秋带着笑,递上手里的礼物:“请问是姚廪生家吗?小女有事相求。”
她一个少女,年纪不大,笑得又诚恳,老妇人很快放下防备:“是这,他在家呢,你跟我进来吧。”
进了书房见到姚廪生,先恭维了几句,叶扶秋很快进入正题道:“还请姚先生帮忙。”
她躬身一礼:“听闻您为我家兄长顾宴苏作了县试保结,昨日保结不慎损毁,小女有个不情之请,可否麻烦您将保结再写一份?”
却不想姚廪生听到这话炸开了锅:“损毁了?!”
“是……”叶扶秋试图解释,“舍弟顽劣,昨日不慎——”
姚廪生站起来勃然大怒,拿起桌上的礼物就塞回叶扶秋手上:“走,你现在就走。”
“先生这是何意?”叶扶秋没想到他反应这样过激,一时有些手无足措。
姚廪生推着她往门外赶,嘴里训斥道:“科考何等大事!老夫的功名前途都押在这份保书之上,你们竟然全不当回事,说毁就毁了!如此态度,还考什么科举!”
“别妄想了,老夫不会给你再写的!”
说罢,就将叶扶秋推出了家门。
叶扶秋傻了眼。
姚家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关闭,任她再怎么敲也没再打开。
她只得失望地离开,一来一回时间已到了中午,街边面摊上蒸腾着香喷喷的白烟,勾得人腹中馋虫直往外钻。
“老板,来碗阳春面。”
她随意找座位坐下,面很快便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碗里盛得满满的,面条粗细均匀根根分明,面汤则是淡淡的酱色,清澈透亮,一点不显油腻。
汤上还点缀着少许葱花和青菜,香气扑面让人食指大动,叶扶秋夹起一筷子,面条筋道滑爽,吃上一口便将满身寒意纷纷驱散。
方才的郁闷也稍稍散了些,她还是太过傲慢了,她想。
凭借着穿越者的身份,想当然就觉得事情应该如她所愿,她低估了科举的严肃和读书人的坚持,她有些理解姚廪生为什么拒绝了。
科举对考生身份审查极其严格,廪生一旦同意做保,就要承担巨大的责任,一旦考生舞弊或是发生其他什么问题,连带着廪生本人的前途和功名都会毁于一旦。
这么重要的保书都看不住,让姚廪生如何相信顾宴苏这名学子是真心科考?
可县试报名明日就要截止,新保书到现在没着落,她该上哪找到一个身份足够、且愿意为之付出风险的人?
“小姑娘,又见到你了。”
愁眉不展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叶扶秋抬头一看,竟然是早上遇到的中年文士,他捋着胡子和蔼地问道:“为何愁眉苦脸?说来听听,说不得就有能帮得上的地方。还要谢过你先前的提醒,我的荷包总算追回来了。”
这么巧?
叶扶秋瞧他穿了身儒衫,也一副读书人打扮,或许也有功名在身?
她抱着一丝希望将自己的烦恼说了,就见中年文士呵呵笑了两声,不紧不慢点头道:“这有何难,本官帮你就是。”
叶扶秋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