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记门前热闹到入夜才恢复平静,等叶家父母二人返回叶记,早已从过往路人口中得知了方才之事,一时间百感交集。
叶父望着顾宴苏清瘦的身影,仍有些难以置信:“小苏竟考了案首。”
叶家这三年对顾宴苏如何,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说来简直是惭愧,这样的情形下他都能考取头名,将来定然前途无量。
他感慨道:“小苏真是出息,你爹娘在天之灵定会为你骄傲的。”
提及父母,顾宴苏表情难得露出几分追忆时的温和,接着便又见叶父腆着脸热切补充了一句:“你和秋儿的婚事,等过两年到岁数就办了吧,我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都知根知底,你若再能中个秀才举人,也是喜上加喜了。”
叶扶秋正喝水呢,“噗”一口喷了出来,她捶着胸口狠狠咳呛几下,才道:“爹又胡说什么呢!”
放榜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顾宴苏眼底深了几分,叶扶秋连连摆手对他道:“你可别误会,我对你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最多……”她想了想,补充,“咱们互利互惠,叶家可以供你读书,你呢把案首名头借我们用用,我好打造个书香饭馆的名声。”
开玩笑,原著可是有官配的,她可不想掺和男女主的绝美爱情。
她想帮顾宴苏,不过是出于读者对主角天然的偏爱而已。
带了一丝忐忑,叶扶秋问:“那你,还愿意继续留在叶家吗?”
……
当听到叶显宗提及他和叶扶秋的娃娃亲,顾宴苏心里瞬间闪过“果然如此”的念头,叶家人一向市侩,前世他被叶小宝撕了保结没能考试,就被冷待被迫出走。
而今见他中了案首,便立刻涌上来,装腔作势向他示好。
顾宴苏早已学会不对他人报以期待,可为什么此刻心里还是会产生一阵阵刺痛?
听到叶扶秋急切地和他撇清关系,顾宴苏心里第一个想法不是庆幸而是不悦,前世她也如这般弃自己如敝履,他就这样叫她避之不及?
这虚情假意的关切,他不需要,他会照常离开。
顾宴苏眼眸幽深,可听见叶扶秋的问话时,却忽然鬼使神差改变了主意:“好。”
前世大儒季光源来到县时,他并未科举也无机会与之接触,那位先生德高望重,门生遍天下,是真正一心为民的儒林典范,若能得他助力,今生科考之路便能走得更快。
他这样想着,可瞧见叶扶秋眼里瞬间冒出来的惊喜,又不自然地偏过头,一边说服自己只是为了季先生才留下,一边又匪夷所思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那理由并不足以改变他的决定。
……
叶扶秋简直想放个烟花庆祝顾宴苏留下,现成的金手指摆着,谁不用谁是傻子。
她立刻志得意满规划起叶记小饭馆的发展之路,从濒临倒闭到朝食大受好评,考篮生意又让叶记在学子间扬了名,这一路走得不易,却也未来可期。
民风向学,顾宴苏中案首和大儒答应赴约,这对叶记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三日后的答谢宴,她必须办好!
接下来三天,叶扶秋忙的脚不沾地。
胡大没再来闹事,叶记也恢复了朝食生意,店外挂出了“庆案首,赠贺粥”的巨大招幌,闻讯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都想来沾沾县案首的才气。
“叶记这粥真香啊!名字取得也好,及第粥!”
“这就是案首之家么,感觉是不一样嘿,瞧人家这朝食做的,怎么感觉还透着股书香气呢?”
“是啊是啊,怎么好像越来越香了?”
客人们正吃着,却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酱香,叶扶秋从后厨费力的捧出一只木桶,桶里盛满深褐色酱汁,一颗颗棕色、圆滚滚的东西在汤里浮沉。
那浓郁诱人的酱香中却夹杂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不会太过浓烈,也不会淡到乏味。
立马就有客人好奇发问:“这是什么?叶记又弄出新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