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兴一来一回没这么快,叶扶秋便和顾宴苏一起绕回了后院,准备做些饭食。
辛苦了一天,叶扶秋早就饿了,中午趁着给季先生做黄焖鸡的机会,她自己也吃了不少,晚上就只想吃些清淡的食物,正好待会何兴和他母亲过来,给病人吃也正合适。
想了想,就做个瘦肉丸吧。
后厨食材所剩无几,所幸还有些高汤没用完,在大锅里一直熬着,到晚上也半点不减风味,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拿来做瘦肉丸的汤底正好。
现代小吃摊上的温州瘦肉丸,是叶扶秋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那时候和同学放学路过,总想来上一碗,和好友分着吃掉,还能有肚子再来些别的小食。
寒冷冬天里那碗热气腾腾的瘦肉丸,是她回忆里挥之不去的烟火气,想到这,叶扶秋更馋了。
她挑了块纯瘦的猪里脊,撕掉上面的筋膜,再切成随意的小块。农历三月天气凉爽,若是天再暖和些,就得把肉先放到冰水里降降温,否则捶打时温度过高,肉质升温变性,就失去了瘦肉丸那弹嫩的口感。
叶扶秋把碎肉丢进大石臼里,拿出木槌就开始捶打,嘿咻嘿咻,这可是个力气活!
切好的肉块一点一点变成泥状,叶扶秋终于长出口气,甩甩酸痛的手臂,蹲下戳戳石臼里呈粉色状的肉泥。
嗯,粘粘的,质地很均匀,完美。
但这还不是结束,叶扶秋倒进些黄酒,又挤了姜汁,再加一点点盐。
接下来就是最累的步骤,叶扶秋沿着同一个方向,开始用力搅打,中途还要分次加进绿豆淀粉调的水淀粉浆,让肉泥一点点变得粘稠,这个过程漫长而费力,叶扶秋搅了十分钟,胳膊酸得不像样,顿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她决定出去抓个壮丁。
“咚咚咚。”
顾宴苏的房门被敲开,少年正在看书,被她生拉硬拽到厨房,叶扶秋笑眯眯把棍子塞他手里:“搅。”
顾宴苏冒了一头问号,但还是本能地按照她的吩咐动了起来:“再用点劲,对,按一个方向搅,就是这样。”
又过了两炷香,双臂酸痛的顾宴苏终于收到叶扶秋的停止信号,放下搅棍,就见叶扶秋弯腰抓起一大块肉茸,翻转手臂,肉茸黏在手上甩都甩不下来。
终于可以下锅啦。
被重新加热的高汤沸腾起来,叶扶秋把肉茸糊到刀背上,整整齐齐压成厚厚的平面,再用小勺将肉茸刮成一条一条,直接下进锅里。
瘦肉丸的形状不需要刻意弄齐整,锅里咕嘟嘟冒着热气,瘦肉丸熟透了便立刻浮上水面,捞出来再舀点高汤,撒上虾皮、紫菜和葱花,一碗瘦肉丸便新鲜出炉了。
“第一碗给你。”叶扶秋嘻嘻笑,“卖力气的奖赏。”
顾宴苏接过碗,轻哼一声,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有些期待地低头看向碗里。
清亮的高汤上泛着星星点点的油花,嫩粉色长短不一的条状肉丸沉在碗里,嫩绿的葱花和深紫色的紫菜点缀其中,隐约还看见半透明的黄色虾皮,色彩分明,十分诱人。
嗅一下汤底的味道,蒸腾的白烟带着鲜美的滋味直往人鼻腔里钻,温度滚烫,却叫人不舍得放下碗筷。
筷子夹出一根肉条,轻吹几下,迫不及待咬一口,嫩弹爽滑极为鲜美,那股子柔韧有劲的口感嚼一下简直把牙齿都弹开,再嚼几下又爽脆的裂开,没有一点儿塞牙的纤维感,只感觉猪肉的鲜美和虾皮紫菜那股海洋的鲜味完美融合,鲜得没有语言能用来形容。
顾宴苏吃完一口又一口,往日斯文的形象都难以维持,那股子冬日里的热意让他吃完浑身都暖了起来,面颊微红,冒了几颗汗珠。
一溜烟功夫,等叶扶秋把自己的那份也煮好,顾宴苏这碗竟已吃完大半,忍不住炫耀式的问他:“好吃吧?”
顾宴苏“呼”出口气,看看碗又看看她,感觉有些羞耻,自打重生后,他竟也重起口腹之欲来了,他抿了抿唇,闷声老实回答:“好吃。”
“好吃就对了,‘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自己参与下厨做出来的是不是更好吃了?”叶扶秋当然不觉得他这样有问题,大大咧咧说,还问,“还要再来点吗?管够!”
顾宴苏看看碗又看看她,心里斗争了半天,最后心一横眼一闭,英勇就义似的把碗一伸:“要。”
叶扶秋觉得他这样有意思极了,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在纠结什么,可美食当前,哪用得着犹豫?
“好咧。”于是她笑嘻嘻又下了些肉丸,小厨房里烟火冉冉,暖融融的白烟充斥了满屋子。
一顿简单的晚饭终于吃完,叶扶秋使唤着顾宴苏洗了碗筷,又将剩下的肉丸码好,等会何兴和她娘来了,就能很快吃上。
摆摆弄弄一切都收拾好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小六终于掀开了门帘:“秋秋姐,何大叔来了。”